第四章 狼云传 谢天

于是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又循着原路出去,回到酒店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但是左瓦娜并不在酒店的房间中,罗一郎和司徒云十分担心,便又四处寻找,一直找到了雅南达寺,才发现左瓦娜的吉普车竟然还停在原处。
他们估计左瓦娜可能遭到了不测,正打算冲进雅南达寺寻找,却看见左瓦娜已经从人群中低头缓缓走来,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。
罗一郎立刻迫不及待地对着左瓦娜大叫起来,还拼命地挥着手。左瓦娜听见罗一郎的叫声,才抬起头,快步向罗一郎和司徒云走来。
罗一郎用责问的语气道:“你跑到哪里去了?我们还以为你被庙里的和尚抓走了,正想去救你。”
左瓦娜不解道:“抓我?他们为什么要抓我?”
罗一郎解释道:“我们是怕他们看见你和我们在一起,而我们又认识那个攻击雅南达寺老和尚的灰袍人,所以才把你抓去了。”
左瓦娜笑道:“你真是会瞎担心,不过,我倒真是进雅南达寺去了,而且有重要的发现。”
司徒云“哦”了一声道:“究竟有什么发现,说来听听。”
左瓦娜道:“不急,我肚子饿死了,先回去吃东西再说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的肚于也正在咕咕作响,于是便一致同意,坐上古普车,回到了酒店。
二人在酒店的西餐厅坐定,罗一郎和司徒云一面大口嚼着牛扒,一面看着被夕阳染红的伊洛瓦底江面,一整天的疲劳顿时消失了大半。左瓦娜不大吃肉,点了一些洋芋泥、生菜沙拉之类的东西,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司徒云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你到底发现了什么,赶快说吧。”
左瓦娜微微一笑:“你们走了以后,我忽然想到,我父亲曾经说过,巴干城有一座全国第二大的宝塔文献图书馆,而那座图书馆,就在雅南达寺之中。”
左瓦娜顿了一下,又道:“我想那个图书馆里可能会有“沉默无语宝塔”的资料,于是就去查了一查。”
司徒云问道:“你查到了什么没有?”
左瓦娜道:“我没想到那里的资料会有那么多,费了好大的工夫,终于在一本很旧的书里找到了有关“沉默无语宝塔”的一篇叙述,很短,但是很奇怪。”
罗一郎也十分感兴趣,道:“快说说看,怎么奇怪法。”
左瓦娜道:“我偷偷抄了下来,现在念给你们听。”
说着,左瓦娜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缅甸文。她即席翻译,用华语念道:“沉默无语宝塔,原名佛喝宝塔,建于十三世纪,一八八六年为纪念沉默无语大师重修,因而改名。沉默无语大师极北远来,大德高尚,语多珠玑,飞天讲佛,惠我万民;雄壮英武,猛如战象,助我御外,英人莫敌;中计兵败,终生不语,虽败犹荣,千古景仰。”左瓦娜念完,拿起桌上的果汁,喝了一口。
罗一郎道:“真的很奇怪,这个沉默无语宝塔,原来是为了一个名叫沉默无语大师的来路不明和尚而重建的。”
左瓦娜道:“这有什么奇怪?沉默无语大师帮助我国抵抗英国殖民主义的侵略,当然会受到人民敬重,为他建一座宝塔,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”
罗一郎问道:“那你说的奇怪,是指什么?”
左瓦娜道:“我指的奇怪,是说那个沉默无语大师竟然能飞天讲佛,还猛如战象,简直就像古代神话里的神佛,你们知道一头战象的力气有多大吗?”
左瓦娜见罗一郎和司徒云不说话,继续道:“我国古代打仗的时候,常用战象当作座骑,战象通常十分健壮勇敢,乃大无穷,比现在某些地方用来做工的大象,力气还要大上许多,而做工用的大象,一次可以拖动几吨重的东西。”
罗一郎吐了吐舌头:“的确很强。”
左瓦娜又道:“而且当年英军入侵,用的是大枪大炮,沉默无语大师竟然能大败英军,可见有多厉害。”
左瓦娜顿了一顿,又道:“这篇叙述虽然是一百多年前所写的,但那时已经算是近代,记载的可信性极高,就算有些夸张,也不致于太离谱。”
司徒云点了点头道:“这位沉默无语大师,很可能是一位武功高强的高手,简直到了莫测高深的地步。”
罗一郎双手往胸前一叉,道:“可是他最后还不是中计兵败,气得永远不再说话。”
司徒云叹了口气,道:“自古以来的英雄,大多是重信重义的人,这种人被小人欺骗,是难免的事情。”
左瓦娜道:“从记载上看来,这位大师兵败的时候,似乎并没有丧生,不知道后来到哪里去了?”
罗一郎道:“我们可能已经找到这位大师的遗骸了。”
左瓦娜吃惊道:“什么?你们找到了沉默无语大师的遗骸?”
司徒云道:“只是可能,明天我们带你一起去看看,也许就何以知道答案了。” ※※※
第二天,三人乘吉普车到达了前一天的小茅屋。在进屋之前,司徒云突发奇想,沿着记忆中地道的方向和地底密室的位置,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个已经严重倾斜的宝塔,他们绕着宝塔走了一圈,竟然在斑驳的石板上,隐约看到了用中文写的“无语问苍天”几个大字。
罗一郎道:“看来,这就是沉默无语宝塔不会错了。”
司徒云道:“不但如此,而且这个从“极北远来”的和尚,还可能是个华人。”
罗一郎表示同意,左瓦娜也没有反对,他们又在宝塔前前后后找了一阵子,希望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,但是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,只好回到小茅屋,陆续从地道进入密室。
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,因此带了三支手电筒。左瓦娜看见灰袍人的体,虽然前一晚已经听罗一郎和司徒云说起过,但还是免不了惊叫了一声,吓得全身发抖。
罗一郎见了,立刻跑到她身边,轻轻搂住她,并且低声安慰,表现出一副有他在,什么都不用怕的模样。
司徒云看了,不觉微微一笑,故意不去打扰他们,只是拿着手电筒四处张望。
过了一阵于,司徒云忽然“嘿”的一声,道:“你们过来看看,墙上这些是什么?”
罗一郎和左瓦娜这时正陶醉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,听见司徒云说话,左瓦娜才不好意思地挣开罗一郎,同司徒云走去。罗一郎心里却责怪司徒云不识时务,但也只好跟左瓦娜走到司徒云身旁。
他们向司徒云手上电筒的灯光望去,只见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,都是用缅甸文写的。于是罗一郎向左瓦娜问道:“墙上写些什么?”
左瓦娜仔细看了一看,道:“佛经。” 罗一郎道:“哦,原来是佛经。”
左瓦娜又道:“但是却是很奇怪的佛经,读起来不怎么通顺。”
司徒云问道:“怎么不通顺法?”
左瓦娜道:“各种佛经我是从小看惯了的,但是这里的佛经,却是东用一句法华经的话,西用一句光赞般若经的话,还有许多什么菩萨戒经、波罗密心经里的话,乱极了,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。”
罗一郎道:“那真是奇怪,不知道这些经文是谁刻上去的?”
左瓦娜又看了一阵子,发现整个密室的四面墙上,部刻有经文,她道:“这些都是沉默无语大师刻的,你们看,这里有他的留言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顺着左瓦娜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在那具骸骨不远处看到了一段文字,而且是用中文写的字:“无语即是有语,有语却又无语,沉默无语神功,竟是胡言乱语。”
再下面则是他的署名沉默无语和尚。
罗一郎疑惑道:“沉默无语神功?难道这墙上所写的佛经,竟然是一门武功?”
司徒云道:“不但有可能,而且很可能就是他当年飞天讲佛、猛如战象的神功。又或者是他兵败之后,躲在宝塔里隐居,所想出来的更高深的武功也不一定。”
罗一郎像是想到了些什么,问道:“大师伯挖了一条地道通到这里,是不是就是为了练这门武功?”
司徒云道:“也许是,只是不知道他练成了没有?”
罗一郎道:“大师伯在这里住了至少八年,当然早就练成了,但他还是一掌就被雅南达寺的老和尚给打败了。”
司徒云道:“不管怎么样,我们还是先把沉默无语大师留下来的武功弄清楚,至于练还是不练,以后再说。”
于是司徒云请左瓦娜将墙上的经文抄下,以便带回酒店解读。然后他们又把郭齐宾的体端端正正放好,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烛拜过,才离开密室。
回到酒店以后,司徒云打了一通电话给孙寒山,报告大师伯的死讯。孙寒山听了以后,十分伤心,表示要亲自到缅甸来祭拜,司徒云又安慰了几句,才挂断电话。
然后,三个人便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起左瓦娜抄下来的佛经,研究了几个小时,仍然没有找到什么头绪。
当天晚上,司徒云几乎失眠,他躺在床上不停地思考,表面上像是睡着了一样,实际上神智却异常清醒。
到了半夜,罗一郎忽然从床上爬起来,先确定司徒云睡着了,然后便慑手慑脚地穿上衣服和鞋子,偷偷溜出门去。
司徒云感到十分奇怪,于是也匆匆披上一件衣服,轻轻跟在罗一郎身后。由于以前每次跟踪罗一郎都失败,所以司徒云这次特别小心保持距离,尽量设法不被发现。
罗一郎走出酒店大厅,然后便施展轻功一路奔去,十多分钟之后,来到了河边的一个小树林。
罗一郎先是东张西望一番,才大声道:“我来了,你们出来吧。”
过了没多久,从林中隐蔽处走出来五个人,便是早先在酒店大厅里见过的五个人。他们慢慢向罗一郎靠近,然后便开始交头接耳说起话来,又拿出一张类似地图的纸张,指指点点,不知道说些什么。罗一郎则是频频点头,似乎正在接受那五个人交代的事情。
司徒云躲在一棵树后,看见了眼前的情形,十分惊讶,但是无法听到他们所说的话,不禁大感疑惑。过了许久,司徒云见他们似乎话已经说完,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,于是便抢先奔回酒店,继续装睡。
过了不久,罗一郎也回来了,看见司徒云还在睡觉,便也安心地睡了,似乎并没有发现司徒云跟踪的事。
隔天,司徒云也没有向罗一郎问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,三个人继续在酒店里研究佛经,他们甚至将佛经先译成中文,到酒店的商务中心影印了三份,一人一份,然后分别尝试用各种排列组合的方式去解读,但是都不得其门而入。
当天晚上,三人又各自装着满脑袋的疑惑睡了。睡到半夜,罗一郎竟然又偷偷起床,穿上一身轻便的服装,悄悄出门去了。
罗一郎这次却不再去那个树林,而是直接奔向城里。这时的巴千城真可谓是万籁俱寂,月光照在清冷的街道上,显得份外凄凉。只见一个人影在晚风中急奔,迅速向一座美轮美奂的宝塔接近。
那个人影,自然就是罗一郎。
罗一郎到达宝塔附近之后,先观察了一阵子,发现这座宝塔就像那五个人所说的一样,竟然有许多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巡逻看守。
他计算了一下,两班巡逻人员绕塔一圈到达交点的时间只有三分钟,也就是说,他必须在三分钟之内来回,完成任务,否则就会被守卫发现。
于是他抓准时机,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奔近宝塔,然后立刻像猿猴一样地往宝塔顶部攀援,不出一份钟,便站到了宝塔塔顶侧面一个佛像的位置。
佛像的正下方,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盖,罗一郎拿出一把专门用来剪铁条的剪刀,夹住锁头,再拿出一块厚棉布,把剪刀和锁头包在其中,然后握住剪刀的手柄,连起内力,压下手柄。
由于厚棉布的隔音作用,锁头断裂的时候,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罗一郎收起工具,打开金属盖,盖子后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洞穴,罗一郎立刻将手伸进洞中摸索。
摸索了几秒钟,罗一郎便找到了他所要的东西,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取出,塞进随身带来的黑布袋中,然后立即向下攀去,一溜烟似地离开了宝塔,躲到暗处,总共花的时间还不到三分钟。
罗一郎满心欢喜,脚步轻松地向酒店方向走了回去,但是才走了不到一公里,便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罗一郎定睛一看,低声惊呼道:“阿云!” 那个挡住罗一郎的人,正是司徒云。
司徒云问道:“你的黑布袋里,装的是什么东西?”
罗一郎结结巴巴道:“没……没有什么东西。”
司徒云不客气地道:“从你偷偷溜出酒店房门的时候开始,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,所以你做的事情,我全都看到了。”
罗一郎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受朋友所托,替他们拿一样东西。”
司徒云一扬眉:“朋友?就是树林里的那五个人吗?”
罗一郎道:“原来你都知道了。” 司徒云问道:“你拿的东西很重要?”
罗一郎道:“不……不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司徒云又问道:“如果不重要,那宝塔底下怎么会派人拿枪看守着,你又为什么要趁半夜三更来拿呢?”
罗一郎哭丧着脸道:“你就别管了,总之,这件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司徒云见罗一郎神情痛苦,柔声道:“不管有什么苦衷,你都可以和我商量解决,如果我不行,还有师父可以帮助你。”
罗一郎道:“我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,但是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帮助我,我杀了人,而那些人握着我杀人的证据,如果我不把这个东西拿去给他们,他们就要把证据交给警方。”
司徒云十分震惊,问道:“你杀了什么人?”
罗一郎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疯狗和美美。”
司徒云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:“你杀了疯狗和美美?”
罗一郎道:“是的,在我们刚下山的那天晚上,我就去找他们了,但是第一天晚上没有找到。于是我第二天又去,才间接打听出来疯狗已经调到赤道帮总舵去当护法,算是升官了。”
罗一郎顿了一顿,又道:“我一直气恼美美陷害我,总想找她和疯狗当面说清楚,于是就去了赤道帮总舵,找他们两人单独谈判,没想到三句不合,竟然打了起来,不小心失手把他们两个人都打死了。”
司徒云道:“事情都过了三年,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耿耿于怀。”
罗一郎又道:“最可恶的是,在我和他们谈判的那个厅里,竟然装了隐藏式摄影机,把我打死他们的经过全都录了下来。当赤道帮老大放出录影带,表示要去检举我的时候,我真是完全傻了眼。”
司徒云叹了一口气,意思是:“你不怪自己冲动,却去怪别人把你杀人的过程录了下来,不是本末倒置吗?”但是他没有说出来。
罗一郎继续道:“后来,赤道帮老大听我说要来缅甸,忽然间变得很兴奋,便叫我第二天再去找他。我没有办法,第二天只好又去了,于是老大叫我帮他们偷一样东西,说到手之后就会把录影带还给我,还会给我一笔数目不小的钱,于是……于是我就答应他们了。”
司徒云问道:“他们要你偷的,是什么东西?”
罗一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黑布袋,摄儒道:“就是这个,释迦牟尼佛的前头骨。”
司徒云“啊”了一声,道:“竟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!你想过吗,这头骨可能是人家的国宝,偷走以后,会有什么后果?”
罗一郎道:“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司徒云却坚定地道:“你必须把东西送回宝塔去。”
罗一郎道:“你就忍心看你兄弟去坐牢?”
司徒云道:“我们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。”
罗一郎摇头道:“不!这就是唯一的办法,我心意已决,请你让开。”
司徒云道:“难道,你要和我动手?” 罗一郎道:“实在是不得已,请你原谅。”
司徒云叹了一口气,道:“好吧,如果你闯得过我这一关,你就去吧,我也算是尽力了。”
罗一郎不再说话,摆开架式,使出八卦掌的功夫,一掌向司徒云头部推了过去。司徒云侧头闪过,也使出七十二路小擒拿手应付,两人就在这古城的夜色中打了起来。
罗一郎和司徒云是同门师兄弟,两人功力差不了多少,对彼此的招数也十分熟悉,因此打起来就像是在套招一样,对方下一招要用什么,会攻击什么地方,互相都是一清二楚。
双方打了一百多回合,已经变换了好几种拳法,但是谁也占不了上风,司徒云拿不下罗一郎,罗一郎也逃不脱司徒云的封锁。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一个多小时,两人都已经是气喘叮叮,汗如雨下。
忽然间,罗一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,道:“别再打了,我们谁也打不赢谁,你还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罗一郎忽然从手里撤出一团白色粉末,司徒云没有想到罗一郎会使用这种下流手段,因此完全没有防备,正好被撒了满头满脸。
这包白色粉末,是前一天晚上那五个人交给罗一郎的,成份是一种麻醉药,原来是为了万一百什么意外状况时,可以拿来对付宝塔守卫的,却没想到用在了司徒云身上。
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司徒云就倒在地上,失去了知觉。
罗一郎一击得手,连忙飞奔而出,跑到前一天晚上和那五个人见面的小树林里,叫道:
“东西拿到了,你们出来吧。”
过不多久,那五个人便从树后走了出来,一个像头目一样的人道:“你来晚了。”
罗一郎道:“路上碰到了一点小麻烦,不过还好,已经解决了。”
那头目“嗯”了一声,通:“东西呢?”
罗一郎打开布袋,拿出头骨,那头目看过之后,将头骨交给另一个人,放进一个精致的心箱子里,然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道:“我们做事,绝对讲信用,这里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罗一郎接过牛皮纸袋,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一卷录影带,和一叠每张一百美元,还没有签名的旅行支票,一共是二十万美元。
罗一郎还是不放心,问道:“这卷录影带,真的就是当天那卷?你们没有做拷贝?”
那头目笑道:“你可以相信我们,这卷录影带对我们来说,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了,而且那些支票也是真的,你可以走了。”
罗一郎又问道:“你们不会再用录影带来威胁我了?”
那头目“哈哈”一笑道:“老实告诉你吧,其实你并没有打死疯狗和美美,他们只是受了重伤而已,送到医院去治疗之后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了。这卷录影带,大不了只能用来告你伤害罢了,但是既然你为我们偷来了这个宝贝,我们就饶了你吧,哈哈。”
罗一郎恨恨地道:“原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。”
说完,将录影带往地上一摔,跟着一脚踩去,将录影带踩了个稀烂。随后心想:“反正东西偷都偷了,又收了人家的钱,就算了吧,还是赶快处理善后要紧。”
于是罗一郎道:“既然这样,以后我们算是两不相欠,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那头目道:“可以,你去吧。”
罗一郎离开树林之后,立刻匆匆赶回酒店,一回到房间,便打电话将左瓦娜叫醒,几分钟之后,来到左瓦娜的房间。
左瓦娜睡眼惺松地看着罗一郎,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阿云呢?”
罗一郎装出紧张的声音道:“司徒云和几个黑社会的人是一伙的,他们要杀掉我,还要把你抓去卖掉,但是已经被我暂时摆平了,我们得快走,不然等一下他们再找更多人来,我们就跑不掉了。”
左瓦娜疑惑道:“阿云?不曾吧?我看他不像是坏人。”
罗一郎道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再不走,后悔就来不及了。”
左瓦娜还是不信:“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?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罗一郎道:“我也是认人不清,他原来是黑社会里的人,和那几个我们在酒店里发现的可疑人物一起,每天晚上在巴干城里到处偷古董,今天被我撞见了,就想杀我灭口,还……
还说连你都不会放过。”
左瓦娜终于有些相信了,眨眨眼睛道:“我们能跑到哪里去?回仰光吗?他们还是可以找到我们的。”
罗一郎道:“我们不回仰光,我们去泰国。”
左瓦娜道:“泰国?那我父亲留给我的小店怎么办?而且我身边也没带什么钱。”
罗一郎道:“你不用担心,我师父给我和司徒云的现金有一半在我身上,另外还有二十万美元旅行支票,是够去泰国做生意了。至于你父亲的店,等过一阵子再回来处理,先避开要紧。”
左瓦娜没有问起罗一郎支票的来源,只是仍然有些迟疑。罗一郎又道:“我是真心喜欢你,如果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话,就和我一起去闯一闯,我会用全心照顾你、保护你的。”
左瓦娜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,而且对罗一郎英俊斯文的长相,以及幽默风趣的谈吐原本就有几分好感,在罗一郎一再的表明心意和保证之下,不禁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。
“好!”左瓦娜终于道:“我跟你走。”
于是两人收拾好行李,连夜驾车离开了巴干,奔向泰、缅边界。

一转眼,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在地牢中被关了两天,每天只有两餐白饭加咸菜的伙食。
到了第三天,白饭中竟然多了一条鸡腿,罗一郎笑道:“总算还知道给我们加菜。”
司徒云想了想,道:“不对,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加菜,这会不曾像死囚的最后一餐一样?……”
罗一郎道:“你别胡说,他们那些家伙,哪有这么大胆子?……不对,他们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。”
司徒云又想了想,道:“不管,先吃了饭再说,等一下要是真的发生什么状况,也才有力气应付。”
罗一郎道:“对!先吃饱了再说,就算要死,也要当个饱死鬼。”
果然,一个小时之后,地牢的门被打开,五、六名拿着各式枪枝的人走了进来,他们在罗一郎和司徒云的头上套上了黑色布套,然后将两人押了出去。
罗一郎问道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其中一个持枪的头目道:“不干什么,只是带你们到风景好的地方去兜兜风。”
司徒云一听,便知道情形不妙,对方可能是要带他们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再动手,但是碍于手脚被困,对方又有那么多支枪指着自已,一时之间,竟毫无对策,只能任人摆布。
罗一郎和司徒云被押上了一辆厢型车,车于先是平稳地行驶着,过了许久,渐渐颠颇起来,显然已经到了郊外,又行驶了一阵子,总共过了将近一个小时,车子才停住。两人又被押下车,沿一条山路走去,走了十来分钟,只听见那个头目道:“好吧,就是这里了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两株树干之前,又听到了几千拉枪机的声音。司徒云立刻大叫一声:“闪!”
罗一郎听见司徒云的叫声,想也不想,立刻运起内力,施展轻功往旁边奔去,但是头上罩着黑布,也不知道前面有些什么东西。司徒云也是一样,只能凭感觉左奔右闪。
他们跑了不到几步,并没有听到枪声,却听见几声惨叫,接着又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:“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别跑了,姿势太难看,我老人家受不了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一听,听出是那天晚上在赤道帮总舵和他们交手的那个人的声音,也不知道是敌是友,仍然不断逃跑。
忽然间,罗一郎只觉得身体向上一飘,似乎是被人抬了起来。那人-手抓着罗一郎,仍然奔跑迅速,在树枝间几个起落,又抓住了司徒云。
两人被轻轻放在地上,忽然眼前一亮,头罩被拿掉了。只见到一个身材矮小,头发全白,脸色异常红润,却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的人站在面前,一只手插着腰,一双手指着他们道:“叫你们别跑,你们没听见吗?”
两人转头一看,又看见押他们过来的那几个人,都已经倒在地上,才想到刚才的惨叫声应该就是他们发出来的。
司徒云问道:“那些人,是老前辈打倒的吗?”
那老人不悦道:“不是我打倒的,难道会是他们自己趴下的吗?”
罗一郎察言观色,说道:“老前辈好高明的功夫,晚辈佩服。”
那老人道:“嗯,年轻人说话还蛮好听的,我听了很顺耳,只可惜武功不怎么样,我看了却不太顺眼。”
罗一郎道:“不是我们武功不好,是老前辈武功大好了。”
那老人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你们武功好?武功好会让人抓去,还差一点被打靶?”
司徒云道:“是!是!晚辈武功大差,简直是不堪一击。”
那老人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你们知道自已不行,那天晚上却为什么要到赤道帮去坏我老人家的好事,害我差一点挨枪子?”
罗一郎道:“那一定是一场误会,我们不是故意要和您动手的。”
司徒云道:“我们和赤道帮有些过节,那天是去刺探虚实的,谁知道凑巧打扰了老前辈,真是抱歉。”
那老人又道:“我知道你们不是赤道帮的爪牙,却被我误伤了,所以才救你们一命,我看你们的功夫,好像是西藏密宗一派,不知道你们的师父是谁?”
司徒云道:“我们是武当派的弟子。”
“呸!呸!呸!”那老人连“呸”了好几声,才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司徒云重复道:“我们是武当派孙寒山的弟子。”
那老人叹了一口气道:“孙寒山那个不争气的小鬼,竟然教出了两个更不争气的小小鬼,真是气死我了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看看那老人,年纪似乎比自己的师父还高一些,却竟然称师父为“小鬼”,不禁十分纳闷,同声问道:“老前辈认识我们师父?”
那老人道:“孙寒山那个小鬼是我看着他长大的,我下山闯江湖的时候,他还拖着鼻涕在武当山扫地呢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惊讶万分,司徒云道:“难道您竟然是武当派的前辈?”
那老人道:“回去的时候问问你们师父,问他还记不记得他那个天纵英才、聪明机智、玉树临风、武功盖世的颜中玉,颜师叔。”
司徒云道:“您是我们的师叔租?”
罗一郎却道:“不像,不像,您看起来这么年轻,比我们师父还要小上好几岁,怎么可能是我们师父的师叔?”
颜中玉道:“那是你们师父功夫练得不到家,我们正宗的武当玄门气功,有养颜驻容、返老还童的功效,现在我的师父都一百多岁了,看起来就比我还年轻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同时“啊”了一声,罗一郎道:“我们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也还活着?”
颜中玉骂道:“什么师父的师父的师父,叫祖师爷,懂不懂?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异口同声道:“是!是!是祖师爷。”
颜中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道:“不对,你们使的功夫明明是西藏密宗的拳术,怎么又说是孙寒山的徒弟?”
司徒云道:“我们用的功夫叫做沉默无语神功,是在拜入武当门下、学完艺下山之后,才在缅甸的一个宝塔里学来的功夫,其实原来是正正经经的武当派弟子。”
颜中玉又骂道:“好好的武当派武功不用,去用什么缅甸的武功?难怪会被人抓走。”
其实,罗一郎和司徒云从孙寒山那里学来的武当派武功,虽然十分正宗,但是威力却真的不如沉默无语神功,而孙寒山也没有阻止他们去学,因此他们遇事总是使用沉默无语神功,效果反而更好些。
罗一郎道:“但是,我们使用从缅甸学来的功夫,真的比师父教给我们的八卦掌、四象拳、大极拳还好用。”
颜中玉又“呸”了一声:“那是你们功夫没有学到家,那天晚上,我就是用太极拳打败你们两个的,知道吗?”
司徒云“啊”了一声道:“难怪,那天晚上虽然看不清您出手,但是总觉得您用的功夫有些熟悉,但是,太极拳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呢?”
颜中玉问道:“你们也学过太极拳是不是?” 罗一郎和司徒云同时点头道:“是!”
颜中玉二话不说,走到被他打倒的几个赤道帮众身上摸索一阵,搜出几把钥匙,将罗一郎和司徒云的手铐、脚镣打开了,说道:“你们用你们学过的太极拳对打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对望一眼,同颜中玉说道:“请师叔袒指点。”
说完,两人摆开架式,缓缓打了起来,罗一郎画一个圆圈,推出一掌,司徒云画半个圆圈,打出一拳,双方你来我往,架式十足。
颜中玉看了不到几招,便大声骂道:“内力呢?怎么不用内力?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一愣,忙道“是!是!”
他们原以为师叔租只是要指点拳脚,没想到要使用内力,经师叔租这么一叫,连忙运起孙寒山所传授的正宗内力,继续缓缓出招。
这么一来,两人所使太极拳的威力立刻增加不少,出招虽缓,但是拳脚之间隐隐都有挟带劲风的势头。
两人又打了十来拳,颜中玉大声叫道:“出拳加快一倍试试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遵命加快出拳速度,刚开始的时候,还能按照要领出招,但是速度加快一倍,内力的消耗也大了一倍。过不了多久,两人出拳的时候,便开始走样,画圆不圆,出拳也不到位了。
颜中玉又喊道:“再加快一倍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听了,咬一咬牙,勉力再将出拳的速度提高,虽然又快了一些,但是无论如何地无法再快一倍,没有多久,两人已经气喘呼叮,动作反而迟缓了下来,姿势也不标准。
颜中玉摇摇头,骂道:“没有用的东西,你们没吃饭呐?这打的哪是太极拳,简直就是太难拳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听见师叔祖喝骂,便停了下来,脸色尴尬,不敢出声。
颜中玉气呼呼地走过去,双手分别抓起罗一郎和司徒云一人一只右手,把着他们的脉搏,过了许久,才将他们两人的手甩开,说道:“你们最大的问题,就是内力不纯,我发现你们两个人都一样,体内有两种真气流窜,一股比较弱,另一股比较强,而且两股真气不能协调,甚至互相干扰。这么一来,你们分别使用不同内力的时候,弱的一股只能用到三、四成,强的一股也只能使出六、七成,余下的内力,要抵抗另一种内力的侵扰,这样自己打自己,能练出好功夫吗?”
颜中玉挠挠脑袋,又道:“我可以感觉得到,那股较弱的内力,是我武当派玄门正宗的真气,而第二股较强的内力非常刚猛霸道,比第一股内力强了许多倍,已经有逐步压倒原来玄门正宗内力的趋势,看来我老人家得想想办法,不然你们迟早要生病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一听,都是十分惊讶,说道:“谢谢师叔租。”
颜中玉继续道:“还有,你们打拳的时候,只注重招式的完整,我武当派祖师创作这套拳法的时候,原意就是当招数练熟之后,便要忘却招数,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,意先于形,形寄于意,出手随意,甚至无形无意,你们懂吗?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都不是笨人,只是师父孙寒山以前只教他们将招式练熟,却没有讲过这些道理,听颜中玉这么一说,方才恍然大悟,知道虽然真要达到这种境界并不容易,但总算参悟了玄机,于是先后说道:“多谢师叔祖教诲。”
颜中玉“嗯”了一声,又道:“教给你们一个诀窍,太极拳法,出招可快可慢,并不一定要像你们师父教你们的那么慢,出手快一倍,威力就大一倍,但是威力最大的状况,却又是慢慢出招的时候。也就是说,你们要先练到可以十倍的速度出手之后,才有资格用原来缓慢的出招速度,那时候内力够了、招式化了,才能达到意先于形,出手随意的境界。”
说完,颜中玉从口袋中掏出许多本小册于,从中挑了一本,扔给罗一郎和司徒云,又道:“这是我武当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宝典的抄本,名叫非道心经,要有相当的内力才能练习,所以恐怕你们的师父都没练过。你们体内较强的旁门内力虽然霸道,但还好根本上也是清净无为一系,所以只要花点心思去练心经上的第一章,几个月之内,就可以将体内的真气融合为一,全部化为我派的玄门正宗内力。然后,你们要继续练下去,你们还这么年轻,总有一天成就会超过我的。”
颜中玉又抽出另一本小册子,扔给他们,说道:“这本小册子,是我干掉一个小偷之后,从他身上搜来的武功秘岌,里面讲的是使用暗器的方法。现在的人大爱用枪,有时候距离远了的确不好对付,学会一些发射暗器的技巧,配合内力发挥,在某些情况下会比枪还好用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又同声说道:“谢谢师叔祖。”
颜中玉摇了摇手:“你们不用谢我,我今天是看见你们这些小弟子不争气,心里不高兴,才拉你们一把,免得以后你们给我们武当派丢人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师叔祖虽然口中这么说,但实际上还是对自己十分爱护,心中感激,便同时跪了下去,磕头道:“多谢师叔祖。”
两人再抬起头来的时候,眼前竟然什么人都没有,颜中玉已经飘然而去了。 □□□
罗一郎和司徒云回到山上,将巧遇师叔租的事情向师父孙寒山详细禀报了一遍,孙寒山道:“祖师爷有七位弟子,颜师叔是其中最得祖师爷真传的一位,只是他喜欢浪迹江湖,到处游历,你们能遇上他,也算是你们的福气,但是却不知道,他夜探赤道帮是为了什么?”
罗一郎道:“会不会也和那片释迦牟尼的头骨有关?”
司徒云道:“也有可能是去找赤道帮的新帮主较量。”
孙寒山道:“不知道,颜师叔做事,向来不太依循常理,或者他只是去偷个馒头吃,也说不定。”
罗一郎道:“买一个馒头多方便,谁会跑到龙潭虎穴里面去偷?真品有点可笑。”
孙寒山道:“这种事情地也不是没有干过,以前,他就曾经去闹过许多帮派,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是他到一个名叫“龙门帮”的黑帮,将他们总舵里面的大门小门,全用强力胶给封了起来,害得他们最后把门全都拆了重装,才恢复正常。”
罗一郎笑道:“真是变态。”
司徒云道:“前辈高人,做事神出鬼没,真是令人向往。”
孙寒山道:“先不说这些了,颜师叔既然叫你们好好练功,你们就加紧去练,练成了之后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同声应道:“是。”
于是,他们便立刻开始勤练非道心经,同时也继续练习太极拳法和发射暗器的技巧,三个月后,两人体中的内力已经逐步融合,比以前强了三、四倍有余。内力既强,拳法自然威力大增,他们依照颜中玉所说,先练快拳,然后愈练愈慢,终于渐渐到了意先于形、形随意走的境界,但是要达到物我两忘、无意无形的地步,都还差了一点。
至于暗器,两人也练出了一些心得,由于内力强劲,他们也不需要使用什么利器,于是司徒云去买来一套围棋,在口袋里塞了一把白色的棋子,罗一郎则拿了一把黑色的,就这么权充暗器。
□□□
这几个月之中,并没有巴干的僧人再来找罗一郎,而赤道帮却又兼并了两个帮派,收为附庸,势力愈来愈庞大,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,于是选了一天,在大白天的时候丢到赤道帮总舵。
两人在大门口遇上了警卫,言明要找副帮主疯狗,警卫人员不敢怠慢,立即用无线电回报。
过了没有多久,果然有人出来,将他们迎到别墅中的一间小厅里,又等了几分钟,才见梁源洋缓缓踏进来,身后还带着七、八个人。
梁源洋笑脸盛盛地道:“稀客,稀客,上次让你们逃了,这次又来送死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站了起来,司徒云道:“套一句你的话,托你的幅,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梁源洋道:“既然来到赤道帮,死与不死,恐怕就不是你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了。”
司徒云笑道:“是吗?”
梁源洋一举手,身后几个人立刻掏出手枪,对准了罗一郎和司徒云。
梁源洋也笑道:“不是吗?”
这时,罗一郎和司徒云都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不等梁源洋话说完,两人便迅速向旁边一闪,按着,只见满天黑点和白点乱飞,梁源洋身后惨叫声四起,就这么一瞬间,七、八个枪手全都倒了下去,手枪也掉了满地,每个人原来握枪的手腕的大陵穴上都嵌着一枚白色的围棋子,而脑门正中间的神庭穴上,则都嵌着一枚黑色的围棋子。
司徒云又笑了笑,对梁源洋道:“是吗?” 罗一郎接口道:“恐怕不是。”
这一下子,梁源洋立刻慌了手脚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用颤抖的声音道:“罗……罗一郎大哥,司徒云大哥,有话回以慢慢说,千万别生气。”
司徒云笑道:“我们有生气吗?” 罗一郎道:“恐怕有一点。”
司徒云道:“只要疯狗把他们大哥独孤殇叫出来,我们就不生气了,是吗?”
罗一郎道:“也许,但是如果疯狗不把他们大哥叫出来,我们肯走要生气,一生起气来,说不定就会把疯狗给宰了,免得他再乱咬人。”
他们两人自说自话,完全没把梁源洋放在眼里,但句句都是说给梁源洋听的。梁源洋想了一想,咬咬牙道:“好吧,我这就去请示大哥,你们稍等一等。”
司徒云命令道:“你还想去耍什么花样?就在这里打电话和独孤殇连络。”
梁源洋没有办法,只好拿起电话,按了一个内线号码,但是电话还没有接通,房间里便响起了从扩音器传出的说话声音。
那声音道:“我就是独孤殇,你们两位功夫不错,很能引起我独孤某人的兴趣,这样吧,明天下午六点,黄昏时分,我们在上回押你们去的树林见面,一决胜负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这小厅中一定是装了监视器,他们的一举一动,早就看在独孤殇的眼里了,因此也不惊讶,只是独孤殇说的话感觉十分生硬,听起来有些不舒服。
司徒云道:“好,那我们就一言为定,不见不散。”
独孤殇道:“一言为定,不见不散。副帮主,帮我送客。”
梁源洋立刻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 然后向罗一郎和司徒云道:“请吧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看也不看梁源洋一眼,转身便走,旋即出了赤道帮总舵大门。 □□□
夕阳缓缓落在山顶。 晚风徐徐吹过树梢。
几个樵夫模样的人躺在远处的山坡上,身边堆放着许多木材,脸上盖着斗笠,席地而眠,似乎是忙碌了一天,都有些累了。
两个修长的人影映在半山的一片平地上,大气渐渐转凉,满山的杂草也显得有些枯黄。
深秋约五点五十八分,天色已经稍显晦暗了。那两个人转过身来,一个是罗一郎,另一个是司徒云。
罗一郎道:“也该来了。 司徒云道:“他早就来了。”
罗一郎问道:“那他为什么还不现身?” 司徒云道:“也许他想当一个守时的人。”
罗一郎道:“守时?好习惯。” 司徒云道:“是我们来早了。”
罗一郎道:“早来有早来的好处。” 司徒云道:“可惜还不够早。”
罗一郎问道:“为什么?” 司徒云道:“因为独孤殇昨天就来过了。”
罗一郎道:“是吗?” 司徒云道:“你看这附近的树枝。”
罗一郎道:“嗯,树枝有被削断的新痕迹,他到这里来练过功了?”
司徒云道:“是的。” 罗一郎问道:“为什么是昨天,今天早上不行吗?”
司徒云道:“因为他除了勘查地形以外,还要确定这个时间的光线亮度和方向。”
罗一郎道:“所以他是昨天下午六点钟来的。” 司徒云道:“是的。”
罗一郎问道:“他很重视我们?” 司徒云道:“也许。”
一阵笑声突然响起,罗一郎和司徒云眼前一花,一个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便出现在他们眼前,来人轻功之高,简直匪夷所思。
独孤殇背对着太阳,罗一郎和司徒云却面对阳光看着他,眼睛都有些吃力,只见他整个面部都罩在斗篷的阴影之中,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一双精芒芒的眼睛,兀自闪烁着异样的光彩。
司徒云首先开口道:“独孤帮主?”
独孤殇道:“司徒云?罗一郎?”声音生硬,简直像僵尸开口说话。
罗一郎道:“我们是。”
独孤殇道:“你们就要死了,在你们死之前,何以说出你们的遗言。”
司徒云道:“谁要死还很难说,但是我们有个问题耍先问你。”
独孤殇问道:“什么问题?” 司徒云问道:“释迦牟尼佛的头骨在哪里?”
独孤殇道:“在我身上。” 罗一郎道:“请你把头骨还给我们。” 独孤殇道:“还?”
罗一郎道:“是的,我们必须把头骨还给雪克纲宝塔。”
独孤殇冷冷笑道:“好,反正那东西现在对我已经没有用了,你们死后,我会派人把它送到巴干去的。”
罗一郎道:“谢谢。” 独孤殇道:“你们是要两人一起上,还是一个一个领死?”
司徒云道:“我一个人对付你就够了。”
罗一郎道:“不,这是我的事情,让我来吧。”
独孤殇道:“你们一起上吧,我也省事。”
话刚说完,不等罗一郎和司徒云回答,独孤殇便向前一扑,左手成掌,右手成爪,分取罗一郎和司徒云胸口及头部。
他这一招,直进直取,看起来简单无比,其实威力无穷,不但双手分使两招,而且两招之后各有数十种变化,均已将对方可以闪躲的方向封死,使罗一郎和司徒云避无可避,只能硬接。
罗一郎和司徒云这时候的武功修为也已经不浅,都看出了独孤殇招中蕴藏的变化,但是对方手掌还没到,掌气却已经先压到。罗一郎和司徒云微觉气息不顺,知道独孤殇内力强大,心中难免有些骇异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间,司徒云竟然只是缓缓用左手画起了圆圈,罗一郎也一样,用右手画着圆圈,而独孤畅的一掌一爪已转瞬攻到。
只听见“砰砰”两声,三人四掌并没有相碰,独孤殇的双手便被荡了开去。
独孤殇后退一步,“咦”了一声:“你们这是什么功夫?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还在自顾自慢慢画着圈子,罗一郎道:“这是太极拳,你没看过老先生、老太太们一早在公园里打这种拳练身体吗?”
独孤殇道:“好个太极拳。”揉身又上。
这次他不再同时进攻两人,而是认定罗一郎功力较弱,飞身全力向罗一郎一击。罗一郎也不惧怕,转身对正独孤殇,画一个小圈圈,轻轻推出一掌,正好迎上独孤殇打来的一掌。
罗一郎和独孤殇的手掌一触即退,罗一郎继续画圈圈卸去力道、调整内息,独孤殇则向后一个翻身,又退后了两步,才化解掉罗一郎的一击。
独孤殇认为自己选择罗一郎可能是看走了眼,停了两秒钟,转身欺近司徒云,猛然踢出三腿,这三腿运足了内力,快速绝伦,朝司徒云因动作缓慢而暴露出的破绽一一踢去。
谁知道才踢出第一脚,独孤殇便感觉好像踢到了铜墙铁壁一样,被反震出去,第二脚和第三脚收势不住,便都踢空了,好像在半空中跳舞似的。
独孤殇狼狈落地,知道今天吃了个大败仗,正准备转身逃走。罗一郎和司徒云也没想到竟然赢得那么容易,愣了一愣,见独孤殇要逃,罗一郎才立刻冲了过去,叫道:“留下头骨再走。”
独孤殇轻功高强,纵身一跃,罗一郎扑来,却扑了个空,已经没有了独孤殇的踪影。
罗一郎暴跳如雷,骂道:“死人独孤殇,胆小如鼠,有种就别逃。”
司徒云慢慢走过来,笑道:“他还没有逃走,他只是利用地形,躲在树上而已,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。”
罗一郎抬起头来,同四周树上望去,秋天的树叶已经不是十分茂密,他仔细找了许久,但是却仍然看不到独孤殇的人影。
罗一郎问道:“他到底躲在哪里?”
司徒云微微一笑,忽然间身体向上一纵,直冲到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,绕到树后,说道:“就在这里。”
罗一郎跟过去一看,果然看见树干上有一个不小的树洞,是可以钻进一个人去。
罗一郎问道:“你确定他在里面?”
司徒云道:“嗯,但是这地方易守难攻,我们只能看着不让他离开,却也没办法揪地出来,怎么办?”
罗一郎笑道:“没办法,只好放火把树烧了,要是他不出来,就把他烤熟算了。”
司徒云道:“没办法,也只好这样了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这么说,其实是吓唬独孤殇的成份居多。一来放火烧树,火头难以控制,容易酿成森林火灾,严重性他们不是不知道,二来他们身边只带了两个打火机,真要点着这么一棵大树,恐怕也不容易。
但是独孤殇被困在树洞中,又已经被敌人发现,完全没有退路,心中恐惧异常。而且他自己的手下杀人放火,无恶不做,便以为别人也和他们一样,说放火就放火,因此急得手是无措,考虑了半天,决定只好硬冲。
司徒云只见眼前黑影一闪,独孤殇从树洞中飞出,他迅速伸手去抓,“咧”的一声,只撕下一片衣角,但是就这么一抓,已经稍稍阻住了独孤殇的速度。
罗一郎在树下看清楚了,双腿一蹬,向独孤殇的去路跃去,半空中划一个圆圈,推出一掌,“砰”的一声,正中独孤殇胸口。
独孤殇受伤不轻,从半空中直坠下来,重重摔在地上,落地之后,连忙又撑起身体,还想再逃,司徒云的手掌却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灵盖,而罗一郎,也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旁。
罗一郎仲出手喝道:“拿来。”
独孤殇知道他要的是释迦摩尼的头骨,既然受制于人,只好乖乖将头骨拿出来,交给罗一郎道:“拿去,可以放我走了吗?”
罗一郎接过头骨,收了起来,道:“你们赤道帮干了不少坏事,就这么放你回去,未免太便宜了吧?”
独孤殇道:“我不回赤道帮去了,我回缅甸。”
司徒云诧异道:“缅甸?你是缅甸来的?”
罗一郎道:“听这小子口音怪怪的,可能真不是华人,我们把他的斗篷脱了,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于。”
独孤殇一听他们要脱斗篷,立刻全身发起抖来,道:“求求你们,我长得不好看,你们放过我吧。”
这么一说,反而引得罗一郎好奇心大起,道:“我就是要看看,怎么样?”
独孤殇无奈,咬一咬牙道:“好,既然你们要看,就看吧。”
说完,独孤殇站起身来,两手一张,斗篷便掉了下来。
霎时间,罗一郎和司徒云的表情都像被雷打到了一样。眼前这个人,简直不能说是不好看,而是丑怪到了极点。一个头有普通人两个大,眼睛也十分大,但是眼白多,眼黑少,显得十分诡异,鼻于只是两个大洞,几乎没有鼻梁,而嘴唇也特别厚,但是却遮不住外翻的牙齿,双手和双腿都是一样粗细,就像是小儿麻屏症的患者一样,不过皮肤黜黑,勉强可以看出是东南亚一带的人种。
罗一郎指着独孤殇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竟然说不下去。
司徒云道:“对不起,我们真的不知道。”
独孤殇幽幽地道:“我天生就是个残障,原本以为自己家传的武功是天下无敌,练成了以后就可以扬眉吐气,光耀我家祖先了,谁知道刚逃出帝王谷没多久,就遇上了你们,才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,看来复兴我的王朝是没希望了。”
罗一郎疑惑道:“你说王朝,什么王朝?什么帝王谷?”
独孤殇叹了一口气道:“告诉你们也没关系,我是缅甸阿塔王朝第十六代国王,将近两百年前,我家王朝的祖先虽然骋勇善战,但是却误中了敌人的圈套,作战失败,于是大部份王朝的贵族就躲进了我们历代藏宝的帝王谷,但是敌人追到谷口,将唯一的出入口给封了,我们在谷中自给自是地生活了近两百年,直到赤道帮的人依照释迦摩尼佛头骨上刻的藏宝地点找到帝王谷,才把我救了出来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曾经听左瓦娜说过缅甸早期王朝林立的故事,但是却没有听说过一个阿塔王朝,于是罗一郎问道:“你们的王朝是在什么地方?还有释迦牟尼佛的头骨,是怎么回事?”
独孤殇道:“我家王朝是在缅甸北部接近西藏的山区,自古笃信佛教,那释迦牟尼佛的一块前头骨,原来是我王朝大佛寺的宝物。当我们的皇族被关在帝王谷之后,原来掌管大佛寺的大臣流落在外地,他没有能力来救我们,于是就在那片头骨上刻下了通往帝王谷的地图,并且到处散播谷中藏有宝藏的消息,希望有人能因为贪图宝藏而找到帝王谷救我们出来。谁知道,这片头骨竟在雪克纲宝塔里藏了那么久,直到赤道帮的人依着地图找到山谷,炸开了谷口,我才重见天日。”
司徒云“哦”了一声,道:“原来赤道帮的人是听到了谣传,真以为头骨上刻有宝藏图,才千方百计地想弄到头骨。”
罗一郎插口道:“这个消息我也是听说了,赤道帮的人好像是从缅甸的一个毒枭口中得知的,只不过我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堆事。”
“是啊,大佛寺的大臣到处散播这个谣言,目的就是让人找到山谷,可能后来知道的人也不少。”独孤殇道。
司徒零点点头,表示清楚了中间的环节。他又问道:“你们的贵族还剩下哪些人?”
独孤殇有些哽咽,道:“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我的祖先被关在山谷中,谷里虽然有牛羊牲畜,还有田地果树,生存不成问题,但是四周都是高山峭壁,根本出不去。为了复兴王朝,延续后代,皇族中的人不得不近亲通婚,几代之后,血统愈来愈近的结果,造成新生儿不是白痴,就是天生畸形,身体的抵抗力也特别弱,于是我的族人相继死去,等到我的父母死后,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也觉得这是人间惨事,司徒云安慰独孤殇道:“你不要太难过了,现在已经不是战乱的时代,不要再去想什么复国不复国的问题,最重要的,是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独孤殇道:“我出谷之后,从书籍中查出当年我们的敌国也早就覆灭了,我不用再报仇,但是你说现在不是战乱时代,却又未必。我看过许多资料,前些年我的国家还经常发生内乱,全世界也是动荡不安,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争发生,人杀人是天性,人不杀人才是怪事。”
司徒云道:“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杀人的,人类自古以来,部是为了生存而抢夺资源、争夺权力,才引发了战争,但是现代科学已经愈来愈昌明,在文明先进的国家里,科学提高了生产力,合理的法律规〖了国民的行为,人们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获得温饱,也可以用民主的手段行使政冶权力,得到尊严,只要继续朝这条路走下去,暴力终究是要被淘汰掉的。”
独孤殇道:“也许吧,但是我出谷之后,遇到赤道帮的那些人,他们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子。”
司徒云道:“黑社会帮派也是因为社会机制不完整而产生的,我相信人类会继续进步下去,总有一天,这世界上不会再有黑社会。对了,你还没告诉我们,你是怎么当上赤道帮帮主的。”
独孤殇道:“那天带着一批人去救我出谷的人,就是现在的副帮主梁源洋,他们刚看见我的时候,本来要杀了我,但是却被我出手制服了,当时唯一没有出手的人,就是梁源洋,他喝骂那些人,说他们不该对我不敬,便开枪把他们全都杀了,梁源洋对我很好,于是我就带着谷里的财宝,随他一起来到这里。”
独孤殇顿了一顿,继续说道:“我把我的事情全都说给梁源洋听了,他告诉我,想要复国,就要先累积实力,他叫我干掉原来的帮主,取而代之,谁要是不服气,就杀了谁,而他则会在暗地理帮助我。我照做了,然后就升他做副帮主,主管帮中所有的事务,我们把带来的珠宝、钻石卖掉一部份,搬来许多钱,买了许多武器,我到这里将近两年,眼看赤道帮的势力愈来愈大,以为复国有望了,谁知道却遇上了你们。”
司徒云道:“你是被梁源洋利用了,等他哪天羽翼丰满了,一定会找机会杀掉你的,只是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,他暂时不动手罢了。”
独孤殇道:“听你们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他的确有些虚情假意,他经常瞒着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,以为我不知道,但我又不是笨蛋,他哪里能瞒得过我?你们说,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,早点宰了他?”
司徒云道:“像他那种人,总有一天会受到制裁的,帮里的弟兄要是知道是他密谋背叛了原来的大哥,一旦他失去了你的保护,他们也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独孤殇叹了一口气道:“唉!你们这里的世界太复杂,我还是回帝王谷去吧。”
司徒云道: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。”
独孤殇像是有些怀疑,问道:“真的,你们愿意和我这样的畸形人做朋友?”
罗一郎道:“当然,我们从来还没有跟国王交过朋友呢。”
独孤殇笑了:“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、如假包换的国王。”
司徒云也笑了,伸出手握住了独孤殇的手,罗一郎也伸出手来,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就在这个时候,却听见有人口宣佛号,声音浑厚,显然内力充沛。那几个先前在远处山坡上休息的樵夫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,走到近处,摘下斗笠,露出五颗光头,原来都是和尚。
罗一郎一看,认出了其中四个,就是三个月前和他半夜在路上叮过一架的四名僧侣,而当头的一名老僧,年纪比其他四人大得多,脸上皱纹不少,没有留胡子,罗一郎却没有见过。
老僧合十道:“贫僧元明,是雪克纲宝塔的护持。”
罗一郎和司徒云向元明大师行了一档,司徒云道:“先前我看见几位打扮成樵夫坐在远处,还以为是赤道帮埋伏的帮手,没想到是几位大师,真是失敬。”
元明大师道:“惭愧,惭愧,贫僧和几名小徒,原是有所为而来,但是刚才听了这位独孤施主的话,才知道我们来错了。”
罗一郎问道:“大师是不是为了释迦牟尼佛的头骨来的?”
元明大师道:“正是。贫僧原来以为这头骨是我宝塔的东西,却不知道它根本是独孤施主家传的宝物,一番误会,特来致歉。”
独孤殇道:“这头骨虽然是我家传的东西,但是已经在雪克纲宝塔供奉那么久了,对当地佛学的发扬也有贡献,显然你们比我更适合拥有它。”
罗一郎道:“我把头骨找回来,就是要送还给雪克纲宝塔,还要去向您请罪,您还是收下吧!”说着,罗一郎把头骨拿了出来,要交给元明大师。
元明大师却不伸手去接,仍是低头合十,道:“施主何罪之有?这片头骨既然原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,施主就不算是偷,好在我的四个徒弟虽然曾经对施主无礼,却也没有伤了施主,施主和雪克纲宝塔之间的过节,就此一笔勾消如何?”
罗一郎手上拿着头骨,收起来也不是,交也交不出去,不免有些尴尬。独孤殇见状,说道:“我是头骨原来的持有人,罗一郎是我的朋友,今天我就正式将头骨献给雪克纲宝塔,请罗一郎转交大师收下,您就不要再客气了。”
元明大师这才接过头骨,道:“今天能正式得到原持有人的允诺,答应将佛祖遗宝送给我们供奉,真是功德无量,贫僧万分感激。”
独孤殇道:“大师大客气了。”
罗一郎道:“您肯收下,我的心里总算放下一颗大石头。”
元明大师道:“多谢众位施主,贫僧这就告辞,同巴干覆命去了。”
独孤殇、罗一郎和司徒云齐声道:“大师慢走。”
元明大师口宣佛号,带领四名弟子缓缓走下山去了。独孤殇、罗一郎和司徒云三人也信步离开,返回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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