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儒学案,诸儒学案下

仁人之用心,举诸小编以加诸彼乎?曰非然也。有彼我,则有封域,有封域,则有急缓,有急缓,则有校量。其卑者,易入於纳交声誉之伪,其高者,亦曲而不直,滓而不粹,暂而不恒,亏而不满。夫湛可是仁具,油但是仁兴,奚暇校量哉?昔先哲之谈仁也,曰仁,心之德也。而泥之者,乃於心之内更求德焉,似非德不足以见仁也者。不知心,焉知仁?故曰仁人,心也,言心而不言德。而泥之者,乃於人以内更求心焉,似非心不足以见仁也者。不知人,焉知仁?故曰仁者,人也,言人而不言心。嘻!至矣,若理若气,若形若性,若身若心,贯通矣,浑合矣,天也,地也,万有不齐之物也,作者也,其生之所自一也。鸿濛未闢之始,有合而无分,形象既判之后,似分而实合。故灵明各具,天不独丰,人不独啬,人不独得,物不独阙。在这之中通也,一阴乍动,一阳来复,倏忽弥漫,周於天地,贯於万物,亦在那之中通也。疾疴痛痒,相连相关,不但家长兄弟,推之一切,莫不皆然,亦以在那之中通也。而可能乃曰:“母齧子痛,则常闻之,焉有物痛而亦痛?”嗟乎!母齧子痛,世未必皆其人也,然而父母非一体耶?此其体之木也,木则无不木也,不木则无所木也。入其室,父母兄弟环向而处,不知其暱也。出则游闤闠之中,遇其家长兄弟,则暱之。之郡城焉,遇其邑之人,则暱之。之会城焉,遇其郡之人,则暱之。之都城焉,遇其省之人,则暱之。之外国异邦焉,遇中华人民共和国之人则暱之。之圹洋之水,木石鹿豕之为丛,遇似人者而暱之矣。方其未暱也,木也,及其既暱也,不木也。且光风霁月,何与於作者而忻?狂飓灰霾,何与於作者而惨?水灵宝色,何与於小编而喜?荒原颓壁,何与於笔者而悽?则风月水石,固有通於笔者者,作者乃忻之、惨之、喜之、悽之耳。奈何日日云游,时时茂对,人忻亦忻,人惨亦惨,以目为赏,以目为惜。语云:“小编乃行之,不得笔者心,不自察耳。”察则不木,不察则木。顾华裔之界限,人物之差等,仁人未尝无别,此以别之者体之也。华得其所,裔亦得其所也,尽人之理,亦尽物之理也。分殊者脉络之分也,理一者公溥之量也。然征讨可废乎?刑诛可弛乎?仁人未尝不严此,以严之者体之也。仁与不仁,辨之以心,不辨之以迹。除莠剔蠹,以杀机为生,织花铩鹤,以活力为杀。故贬灼不废於肌肤,夏楚不靳於爱子,虞廷四罪,郑国肆眚,周王一怒,宋公不阨。孰一体?孰非一体?必有分矣。夫以天地万物为体,则体大,以四体为体,则体小,以天地万物之体为人,则人民代表大会,以四体之体为人,则人小。概况者能卷能放,流衍於众小体之中,而众小体不可能隔也,四体之木,则知疗之,天地万物之体之木,则不知疗,弗思故也。夫千万世之上,此领域也,有万物焉;千万世之下,此领域也,有万物焉。天道无穷,地道无穷,物生无穷,吾心亦无穷,往圣之绝学,未辍於命,而千古之太平,辄营於中。仲尼之生,千古不疚;尧、舜之心,到现在犹存。即其体存也。故曰会人物於一身,通古今於一息,区区补葺於百多年之间,君子认为犹木也。故仁感觉己任,古之成仁者如此。

人才不甚相远,只主见学不下武功,用心不用心耳。

曹于汴字自梁,号贞予,平阳安邑人。登贡士第。授许昌府推官,擢给事中。万历丁酉京察,先生以吏科都给事中,与太宰孙丕扬主其事。是时崑宣传四明之衣钵,收召党与,都以不谨坐罢,其党金明时、秦聚奎起而讦之,先生与太宰皆去,而朝中之朋党遂兴。光宗立,起太常少卿,屡迁佥都上大夫,吏部左太守。其推少宰也,先生陪冯恭定以上,而点用先生。盖小人知君子难进易退,一颠倒而两贤俱不安其位矣。崇祯初,召为左都太史。甲申致仕。卒於家,年七十七。

吕维祺字介孺,号豫石,西藏新安人。万历癸亥贡士。除广陵推官,入为吏部主事。光、熹之际,上疏请慎起居,择近侍,积谷防饥,与杨左相唱和也。累转太尉。告归。崇祯初,起尚宝卿,再转太常卿。甲午,陞马那瓜户部右御史,兼右佥都里胥,总督粮储。时边饷既借支,而纳户逋欠又多,积弊难清,上特敕,侵欺者五品以下就便提问。先生悉心筹画,解支有序。乃曰:“昔人有言,水至清则无鱼,第思国度多故,君父焦劳,为臣子者岂能自已。”陞Valencia兵部参知政事。贼犯凤陵,波尔图大震。先生寻以台省拾遗落职为民。庚寅嘉月,雒阳陷,先生为贼所执。道遇福王,昂首谓王曰:“死生命也,名义至重,无自辱。”已而贼害王,酌其血,杂鹿醢饮之,曰:“此福禄酒也。”先生大骂死之。赠太子里正,谥忠节。逆奄之时,拆天下书院,以学为讳,先生与张抱初方讲于芝泉书院,几中危祸。在南都立丰芑大社。归又立伊雒社,修复孟云浦讲会,中州学者多从之。尝言:“终身精神,结聚在《孝经》,二十年潜玩躬行,未尝少怠。曾参示门人曰:‘吾知免夫!’非谓免于毁伤,盖战兢之心,鞠躬尽力也。”若先生者,其见道未可见,庶几讲学而不伪者欤?

论讲学书

明道(Mingdao)受用处,阴得之佛、老,康节受用处,阴得之庄、列。然功用自是吾儒,盖能奴仆四氏,而不为其所用者。此语人不敢道,深于佛、老、庄、列者,自嘿识得。

仁体策

不从文化中来,纵有掀天揭地工作,都以风度作用。气象岂不炫赫可观?一入圣贤秤尺,坐定不安妥。学问之要怎么?随事用中而已。

夫道无之是非,无人弗足,讲学以明道(Mingdao),士农工贾,皆学道之人,渔牧耕读,皆学道之事。隆古无讲学之名,其人皆学,故无名也。国家以法学取士,天下校园,无虑千百,章缝之士,无虑万亿,盖令其日讲所谓时习、所谓孝弟、所谓性命仁义,而以淑其身,待天下之用也。乃人心不古,遂有口耳活套,掇拾粉饰,感觉出身之媒,师以是教,上以是取,恬不为异,非其质矣。而於立身行政,毫无干涉。於是君子厌薄其所为,而聚徒讲道,人遂以道学目之。若感到另是一种,岂不惑哉?然讲学之中,亦或有言但是行不然,而藉是以干妃子、捷仕径者,而其名称叫道学也,是有口耳活套之实,而越来越美其名,人何人甘之?则群起而相攻,而讲者益寡,道益晦矣。太抵所学出於实,则必闇然自修,不论大节细行,一一不肯放过,虽力量不一致,未必尽无疵,而不自文以误人也。所学出於名,则有张大其门面,而於其毕生未纯处,亦曲为言说,而谓其为道。夫夷之隘,不害其清;惠之不恭,不害其和,然亦何必曰此隘,此不恭正道之所在,而陋孔仲尼於下风乎?罗近溪逢人问道,透顶心体,岂不可尚?而阔略处,亦诚其病,乃学者得其阔略以为可,便其私也。而或多不羁,诚有如止菴疏所谓贿赂干请、任情执见等说,是其坐女人於怀而乱之,而犹侈然薄鲁男人不为也,而可乎?但今因止菴之疏而遂禁其讲,是小题大作。夫此学乃乾坤所由不毁,何可二十二日废也?似更当推广,而俾千百高校,亿万章缝无不讲,以及农业和工业商贾无不讲才是。而其机则自上鼓之,若得复辟召之典,罗致四方道学,仿程子高校之议,布之天下,以主伊斯兰教,於一切乡学社学之众,渐次开垦,而挑剔有位之士,以兴学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为先图。其学生守则以躬体力行为主,随其人之根基,引之入道,或直与天通,或以人合天,或真臻悟境,或以修求悟。夫天人合一,修悟非二,舍天来说人,舍悟来说修,则浅矣。近时学者,知皆及此,然言天矣,而人尚未尽;言悟矣,而修且未能。世岂有能致中而不可能致和,能正心而不修身者哉?则不可不戒也。大致果能合天,则必益尽其人事,果能真悟,则必益尽其真修。尧、舜、文王、孔夫子,何人也,而严苛,望道未见,徙义改过,没齿以之也。

道者,天下古今公共之理,人人都有分底。道不自私,一代天骄不私道,而儒者每私之,曰有技术的人之道;言必循经,事必稽古,曰卫道。嗟夫!此千古之大防也,哪个人敢决之?然道无津涯,非圣贤之言所能限,事一时复,非圣贤之制所能尽。后世苟有明者出,发受人珍贵的人所未发,而嘿契受人爱抚的人欲言之心,为圣贤所未为,而符合品格华贵的人必为之事,此固受人尊敬的人之深幸,而拘儒之所大骇也。

士人与冯应京为友,以哲人之学相砥砺,讲求兵农钱赋、边防水利之要。其胆识差不离见之《实用编》。所言仁体,则是《西铭》之註疏也。木则不仁,不木则仁,即上蔡之以觉言仁也。以觉言仁,本是不差,朱子却认为非,谓知觉不得以求仁,仁然后有知觉。夫知觉犹喜怒哀乐也,人心可指,只是善怒哀乐,喜怒哀乐之不随物而迁者,正是仁体。仁是后起之名,如何有仁方有知觉耶?且上蔡之言知觉,觉其天地万物同体之原也。见得亲切,故又以痛痒言之。朱子强坐以血气之性。血气之性,则唯利是图矣。恐非上蔡之所指也。

只是心不张扬,便无过差,只是心不怠忽,便无遗忘。

古典艺术学原来的书文赏析,本文由笔者整理于互连网,转载请申明出处

阳明先生之致良知,超越辩于知也。夫知有感到之知,有眼光之知,有本然之知,昧者均感觉良知。夫知觉之知,人与物一也,有率真,无节制。意见之知,萌于念虑,善恶几焉。虽本然之知出于性天之灵觉,不等待入学习,童而知爱亲,长而知敬兄,感触而应,孺子入井而怵惕,见蹴之食,无礼义之万锺,而辞让,此谓本然之良知,所当致焉者也。致小编爱与不忍之知,即无一念一事之非仁,而万物育矣。致吾敬与辞让之知,即无一念一事之非义,而万民正矣。

且光风霁月,何与于自个儿而忻?狂飓阴霾,何与于自身而惨?水伊川色,何与于自己而喜?荒原颓壁,何与于自身而悽?则风月水石,固有通于作者者,作者乃忻之、惨之、喜之、悽之耳。奈何日日云游,时时茂对,人忻亦忻,人惨亦惨,以目为赏,以目为惜。语云:“作者乃行之,不得作者心,不自察耳。”察则不木,不察则木。顾华侨之界限,人物之差等,仁人未尝无别,此以别之者体之也。华得其所,裔亦得其所也,尽人之理,亦尽物之理也。分殊者脉络之分也,理一者公溥之量也。然挞伐可废乎?刑诛可弛乎?仁人未尝不严此,以严之者体之也。仁与不仁,辨之以心,不辨之以
。除莠剔蠹,以杀机为生,织花铩鹤,以活力为杀。故贬灼不废于肌肤,夏楚不靳于爱子,虞廷四罪,魏国肆眚,周王一怒,宋公不阨。孰一体?孰非一体?必有分矣。夫以天地万物为体,则体大,以四体为体,则体小,以天地万物之体为人,则人民代表大会,以四体之体为人,则人小。概略者能卷能放,流衍于众小体之中,而众小体无法隔也,四体之木,则知疗之,天地万物之体之木,则不知疗,弗思故也。夫千万世之上,此领域也,有万物焉;千万世之下,此领域也,有万物焉。天道无穷,地道无穷,物生无穷,吾心亦无穷,往圣之绝学,未辍于命,而长久之太平,辄营于中。仲尼之生,千古不疚;尧、舜之心,于今犹存。即其体存也。故曰会人物于寥寥,通古今于一息,区区补葺于世纪里边,君子以为犹木也。故仁认为己任,古之成仁者如此。忠节吕豫石先生维祺

总宪曹贞予先生于汴

今如人之心,其卒然以可恶之物感也,则心之灵,虽不与物谋,而即知其可恶矣,何者?心之恶之之理,与物之可恶者遇也。如此则据此恶之者,当尽其知而止也。而恶之不比恶恶臭,是谓不致恶之知,不致恶之知,是谓不格物之恶矣。故格物非他也,格吾知之物也,格吾意之物也;致知非她也,致吾物之知也,致吾意之知也;诚意非他也,诚吾物之意也,诚吾知之意也。尽管要之在于此心欺否之间耳,故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。毋自欺,则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,此谓之自慊矣。夫是之谓物格,夫如是之谓知致,夫如是之谓意诚。亚圣曰:‘万物皆备于本身矣,反身而诚,乐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焉。’惟万物之理,备于吾心,故德性之知,周于万物,反身而诚,则万物之备于自己者格,而道德之知致矣,此之谓自慊。盖言乐也,但是如之何?亦于独知之地,谨之而已。盖德性之知,作者自有之,有感之顷,作者自知之,于此不用其谨,恶乎用其谨哉?”

在邪人前正论,不问有心无心,此是不磨之恨,故位在,则进退在自个儿,行法可也。位不在,而爱情相关,密讽可也。若与自身无干涉,则箝口而已。礼,入门而问讳,此亦当讳者。

喜怒哀乐率吾性曰道,视听言动行吾敬曰德。

知行一,中人之上事也。知而行,中人以下事也。

心放不放,要在邪正上说,不在出入上说,且如高卧山林,游心廊庙,身处衰世,梦想唐、虞,游子思亲,贞妇怀夫,那么些是放心否?若不论邪正,只较出入,却是禅定之学。

以苦难视心居安乐,以渊谷视康庄,以疾病视强健,以不测视无事,则无往而不安稳。

清议酷于律令,清议之人酷于治狱之吏。律令所冤,赖清议以明之;清议所冤,万古无反案矣。是以君子不轻议人,惧冤之也。故此事得罪于天甚重。对左右言,四顾无媿色,对恋人言,临别无戒语,可谓光明矣,胸中何累之有?

仁体策

论讲学书

或问:“子之道何如?”曰:“饥食渴饮,倦眠醒起,冬炉夏扇,喜歌悲哭,如此而已矣。”曰:“如此之道,其何人无法?”曰:“笔者有百余年无法者在。”

每一日点检,要见那愿头自德性上产生,自气质上爆发,自习识上产生,自物欲上发生,如此省察,久久自识得本来面目。

献子讲存

论学书

性者天之命,心者性之宅。性只是天地之性,无所谓气质之性,性无不善,其为不良,气杂之也。心只义理之心,无所谓利欲之心,心无不正,其为不正,习移之也。天地间有是气,则有是性,性为气之官而纲维乎气者。气或时得而拘之,不可得而泯之,气有不美,性固能转变之也。人之所不虑而知者,是为良知,知即性也。良知之发,无有不善,或流为邪妄,心亦无不自知之,但习于利欲,而不能够反正耳。而谓其本意之不正者,否也。

呻吟语

一门人向予数四穷问:“无极太极,及理气同异,性命精粗,性善是或不是?”予曰:“此等语,予亦能勦先儒之说,及一己之谬见,以相发明,然非汝前几天急务。假使了悟性命,洞达天人,也只于性理书上添了‘某氏曰\’一段言语,讲学门中多了一宗卷案,后世穷理之人,信彼驳此,服此闢彼,百世后,汗牛充栋,都以那桩话说,不知于国家之存亡,万姓之生死,身心之邪正,见在得济否?笔者唯有个粗法子,汝只把存心、制行、处事、接物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大学本科、小节,都事事心下信得过了,再讲那话不迟。”曰:“理气性命,终不可谈耶?”曰:“那就是理气性命显设处,除了撒数没总的数量。”

全球事,最不可先必而预道之,已定矣,有时还会有改动,况未定者乎?故宁有不知之名,无贻失言之悔。近世料度人意,常向不佳边说去,固是衰世人心,无忠厚之意。然士君子不可不自责,假诺素行孚人,就是别念头,人亦向好边料度。何者?所以自立者足信也。

吕坤字叔简,号心吾,河马拉加陵人。隆庆戊辰进士。授襄垣知县,调内江,有人命坐抵,王山阴家屏欲缓其狱,不听。山阴入为吏部,语人曰:“天下第一不受请托者,无如毕节令也。”特疏荐也。陞吏部主事,转至太师,出为广东参与政务,历福建按察使,西藏布政使,以右副都御史太史新疆,入援救院事,陞刑部右抚军,转左。每遇国家大议,先生持正,不为首鼠,以是小人生气。先生尝为《闺范图说》,行之坊间,神宗喜随笔院本及出像诸书,内侍陈矩,因以《闺范》进览。神宗随赐皇妃子郑氏。妃嫔侈上之赐,制序重刊,颁之中外。时首要未定,举朝方集矢于郑氏,而恼火先生者,谓可藉手中以奇祸。给事中戴士衡劾先生假托《闺范图说》,包藏祸心。好事者又为忧危竑议,言先生以此书私通贵人,妃子答以宝镪五十,采币四端,易储之谋,不幸有其矣。戚臣郑承恩上疏辩冤,戍士衡。先生亦致仕不起,家居四十年。年八十三卒,赠刑部都尉。

常看得本身未必是,旁人未必非,便有上扬。再看得旁人皆有亮点,吾身只是过多,便有开采进取。胸中情景,要看得春不是欢乐,夏不是发畅,秋不是不露锋芒,冬不是萎缩,方为小编境。

世人喜言无好人,此孟浪语也。今且不须择人,只于市井稠人中,聚百人而各取其所长,人必有一善,集百人之善,可认为圣贤;人必有一见,集百人之见,能够决大计。恐小编于百人中,未必人人高出之也。而安可忽布衣黔黎哉?

道心者,天然自有之义理,而非出于人心之外也。人心者,天然自有之情才,而道心之用,所以显行也。寂感之际,茫然不知体察,则其流而为邪妄,直易然耳,所谓危也。然虽蔽于物欲,流于邪僻,而其本然之良,到处发见,能察识而操存之,固甚危而甚安也。

为善去恶,便是趋吉避凶,惑矣,阴阳异端之说也。祀非类之鬼,禳自致之灾,祈难得之福,泥无损益之时间,宗趋避之邪术,悲夫!愚民之抵死而不悟也。则悟之者,亦狃于天下皆然,而不敢异。至盛名公大人犹极信尚,反经以正邪慝,复什么人望哉?

圣狂之分,只在苟不苟二字。

特出等事,是哪位做?天下第一等人,是从何事做起?可惜一生憧憧扰扰,虚度光阴,到雨过庭空,风过花飞时,毕竟携得甚物去?以此思之,何重何轻?何真何幻?何去何从?自有辨之者。不过眼界不开,由骨力不坚,骨力不坚,所以眼界愈不开,以此思之,学问出手处,可味也。而世多次目学问为伪,为迂,某谓世之学者,岂无伪哉?而真者固自真也。以伪为非,去其伪而可矣,至于文化不足经世,又何学之为?以此思之,学力职业非两事也。

一善念发,未提及扩张,且先执持住,此万善之囮也。若随来随去,更不操存,此心如驿传,然毕生无主人住矣。

天命之性,无声无臭,不睹不闻,不可得来讲也,故以仁义礼智明之。而性之本体,因之可知。所谓因用以明体也。

后天之气,发泄处不过毫釐;先天之气,扩展之必极分量。其实分量极处,原是毫釐中有底,若毫釐中合下原无,便一些增不去。万物之形色才情,各类可验也。

世轻易于出而难于入,出而不入,出而乃欲入,此幻与伪之为也。入而能出,此小编儒学问之所以异于二氏也。老兄云:“即今亦自可学诚哉?即今亦自可学也。”弟有联云:“人只这厮,不入圣,便作狂,中间难站脚。学须就学,昨既过,今又待,何日始回头?”故曰:“纔说姑待明天,便不可也。”自古圣贤,何人不由学问涵养?而必曰生知云云,则自弃甚矣。只要肯定一路,一贯硬肩做去,日新不已,即吾侪自有圣谛,彼程、邵诸先觉非人也乎哉?彼何以与世界不朽?而自己辈空没没也。挂念及此,有不愧汗浃趾者,岂人哉?然老兄之所以迟疑于其间者,得无谓前日下讲专家多伪也?不则谓讲学与不讲者,多分一边界,恐吾涉于一边?噫!岂其然哉!讲学之伪,诚有之,然真者必于此出,以其伪而废真,何异于半途而废。且全世界之贪污的官吏綦多也,未闻以废仕进也。至于讲学之家,多分畛域,亦自有说,吾只看见得吾身,非此无感到人,安土重迁,的的在此。世自有世之讲学,吾自有本身之讲学,所谓天渊悬隔者也。今日下禁讲学,而学会日盛,学会虽盛,而实际在那边做者甚少,弟之修复孟先生会,原自修复,不沾带尘间一尘。近来敝邑及邻邑远近之士,觉彬彬兴起。现代风之坏也久,而人心日不古矣。以老兄之识力,辨此最易,如有意于此,固无事迟疑。亚圣云:“奚有于是,亦为之而已矣。”

喜来时有个别检,怒来时有个别检,怠惰时或多或少检,猖獗时或多或少检,此是省察大条约。人到此多想不起,顾不得,一错了,便悔不比。若养得定了,便发而中节,无用此矣。

无万则一何处着落?无一则万什么人为主张?此二字一时离不得。得叁只在万中走,故有正一无邪万,有治一无乱万,有中一无偏万,有活一无死万。

形神一息不相离,道器一息不相无,故道无精粗,言精粗者妄也。因指案上樽俎言,其地点恰好处,皆是后天自有的道理。若说神化性命不在此,却在何方?若说那?有神化性命,那个才干还欠缺否?推之耕耘簸扬之夫,炊爨烹调之妇,莫不有神化性命之理,都能到神化性命之极。学者把神化性命,看得太玄,把日用事物,看得太粗,只因不曾理会。理会得,横竖实践,扑头盖面,足踏身坐的,都是神化性命。

常有雅士概称学者,识得万世师表之意,诵诗则乍歌乍哭,欲鼓欲舞,诗亦是学。读史则其事若亲,其人若生,史亦是学。属辞则行乎其所当行,止乎其所不得不唯有,文亦是学。不问可见,天地万物皆此事情,生意在自身,法象俱灵,吟风弄月,从容自得,孔、颜乐处,意在斯乎!

语其本体,谓之未发,语其感通,谓之发。若此心之灵,则非待有所感发,而后有知也。

学者涵养,须于静中感觉有物,动时却自无事,乃不偏着。悟非理念想像之谓,此心生机也。生机发动,则有自然之明觉,惟澄心凝虑,生机潜通,是本来有得。自然有得,然后无思而无不通。

夫物犹事也,事在心不在外,凡作者心所着之事便是物,格者,随此心所着之事,而格其善恶一定之理也。夫事之在心,是非善恶必有自然一定之则,于是以本人心本然之明觉而是正之,则何者为善而当为,何者为恶而当去,举不可能外吾心之聪明,与小编身之践履矣。是能格物。阳明子谓:“无善无恶者心之体,有善有恶者意之发,知善知恶者知之良,为善去恶者物之格。”盖学未知孰善孰恶,必不能够为善而去恶,如所云是先为善去恶,而后求知善恶,《高校》当以诚实正派居先,而格物在致知之后矣。此所以起学者之疑也。阳明之学主致良知,故只格物便一了百了,然此上智之事,非可概中才以下也。后学推演其义者,则曰:“致良知也,虚灵不昧,天之性也。”致者充特别虚灵之本体,不以一毫意欲自蔽,而明德在自个儿也。物格者,感而遂通天下之故,而修齐治平一以贯之,明明德于天下也。是致使知为体,格物为用,致知在先,格物反居后,未免于《高校》条次不伦,且既无一毫意欲之蔽,而充极乎天命之性,即无事矣,又何劳诚意于好善恶恶也耶?至以镜譬之,谓“知如镜之明,致则磨镜,格则镜之照物。”夫镜必磨而后照,今格以照之,而后致以磨之,是先用之照,而后磨也。《大学》曷不言致知而后格物耶?

出则游阛阓之中,遇其父母兄弟,则暱之。之郡城焉,遇其邑之人,则暱之。之会城焉,遇其郡之人,则暱之。之都城焉,遇其省之人,则暱之。之外国异邦焉,遇中国之人则暱之。之圹洋之水,木石鹿豕之为丛,遇似人者而暱之矣。方其未暱也,木也,及其既暱也,不木也。

知识二字,原自外面得来,盖学问之理,虽全于本身心,而文化之事,则皆古今名物,人人而学,事事而问,攒零合整,融化贯串,然后此心与道,方浃洽高兴。若怠于考古,耻于问人,聪明本人出,可怜可笑,不知怎么称呼学者。“无所为而为”五字,是品格高雅的人根源,学者入门念头,就要在这上做。今人说话,第二三句便落在有所为上,只为毁誉利害心脱不去,开口便是那样。

只一事不留心,便有一事不得其理,一物不留心,便有一物不得其所。

节度使吕心吾先生坤

或问:“中之道,尧、舜传心,必有至玄至妙之理。”余叹曰:“只就笔者两人前边说,那饮酒不为限量,不至过醉,那正是饮食之中。那说话不缄嘿,不狂诞,那就开口之中。那作揖敬拜,不烦不疏,不疾不徐,那便是作揖膜拜之中。正是一事的尧、舜,推之万事皆然,到那安行处,正是十全的尧、舜。”

知识分子读《传习录》,而觉此心之无隔碍也。故人问其何所授受,曰:“即谓得之于阳明可也。”先生与孙奇逢为友,定交杨忠愍祠下,皆慨然有杀身不悔之志。尝寄周忠介诗云:“寰中第二非吾事,好向椒山句?寻。”首善书院之会,先生将入,闻其相戒不言朝政,不谈职掌,曰:“离职掌言学,则学为无效之物,圣贤为无效之人矣。”遂不往。先生之学,近东林诸子,一无搀和交集,其斯谓之狂狷与?

相关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