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蒲京娱乐场】卷五十四诸儒学案下二,忠节鹿乾岳先生善继

鹿善继字伯顺,号乾岳,北直定兴人。万历甲申进士。授户部主事。辽左缺饷请帑,疏皆不行。会河北解金花银至,先生与司农议劄,纳太食转载辽左。而后上闻,上怒,降级调外任。先生因移疾去。金花银者,国初以备各边之缓急,俱解太仓,其后改解内府,宫中央广播台为私钱矣。光庙御极,复官。改兵部主事。司马王象乾行边,请用废弁之以赃败者,耿职方不覆,司马又请旨,命司官不得违阻。先生寓书福清争之,无以夺也。高阳以阁臣督师,先生转员外上大夫,皆在幕府。高阳解兵柄,先生亦罢归。家居四年。崇祯初,起为尚宝司卿,陞太常寺少卿,未三载,复请告。九年7月,先生遵循定兴,城破死之。赠泰安寺卿,谥忠节。

《明儒学案》卷五十四诸儒学案下二2018-07-15 17:48明儒学案点击量:53

莘莘学子读《传习录》,而觉此心之无隔碍也。故人问其何所授受,曰:“即谓得之於阳明可也。”先生与孙奇逢为友,定交杨忠愍祠下,皆慨然有杀身不悔之志。尝寄周忠介诗云:“寰中第二非吾事,好向椒山句里寻。”首善书院之会,先生将入,闻其相戒不言朝政,不谈职掌,曰:“离职掌言学,则学为无效之物,圣贤为无效之人矣。”遂不往。先生之学,颇近东林诸子,一无搀和混合,其斯谓之狂狷与?

《明儒学案》卷五十四诸儒学案下二

论学语

卢冠巖先生宁忠

吾辈读有字的书,却要识没字的理,理岂在语言文字哉?只就此日此时此事,求叁个此心过的去,正是理也。仁义忠孝,名色万千,皆随所在而强为指称也,奈何执指称者求理乎?指称各种,原为人觌面相违,不得不随在引导,求以感悟,而人复就携带处成执滞,谈玄说妙,较量一字之间,何啻千里!

Lu Ning忠字献甫,号冠巖,岭南人也。曾守东平,不详其所至官。先生受学于黄泰泉。泰泉议王、湛之学,而知识分子以不得及阳明之门为憾,于甘泉则书札往来,求教不一也。先生谓“天地有间有是气,则有是性,性为气之官,而纲维乎气者”,是矣。然不知此纲维者,即气之自为纲维,由此名之曰性也。若别有一物以为纲维,则理气二矣。又以“诚意之意,是生理之初萌,纯粹至精,即周子诚神几之几也。其视意为有善有恶者,加功密矣”,与子刘子之言意同。然子刘子以意蕴于心,知藏于心意中开始的一段时期之机,则知善知恶之知,是意为存主,知为初萌。先生之所谓意,乃子刘子之所谓知也。虽同在未发之中,而其先后之序有不容紊乱者。

此理不是人做作的,天生万物,而人得其生物者认为生,四海一天(Sea day),万里一天,人心与天并大,只就乍见孺子一端推之,上下四方,往古来今,触无不觉,叩无不应,偌大宇宙,都呼吸一气之中,故宇宙中物皆性中物,宇宙内事皆分内事也。《高校》之明德,《中庸》之性,《论语》之仁,皆是物也,乃合下生开销来面目也。

献子讲存

此理不是涉悬空的,子臣弟友,是他名下。故学以为己也,而说个己,就在人上;学以尽心也,而说个心,就在事上。此知仁与庄莅不得分也,修己与治人不得分也,博文与约礼不得分也,小说与性道不得分也。否则,日新顾諟,成汤且为拈禅矣。

夫物犹事也,事在心不在外,凡作者心所着之事便是物,格者,随此心所着之事,而格其善恶一定之理也。夫事之在心,是非善恶必有自然一定之则,于是以本人心本然之明觉而是正之,则何者为善而当为,何者为恶而当去,举无法外吾心之聪明,与吾身之践履矣。是能格物。阳明子谓:“无善无恶者心之体,有善有恶者意之发,知善知恶者知之良,为善去恶者物之格。”盖学未知孰善孰恶,必不能够为善而去恶,如所云是先为善去恶,而后求知善恶,《高校》当以诚实正派居先,而格物在致知之后矣。此所以起学者之疑也。阳明之学主致良知,故只格物便一了百了,然此上智之事,非可概中才以下也。后学推演其义者,则曰:“致良知也,虚灵不昧,天之性也。”致者充特别虚灵之本体,不以一毫意欲自蔽,而明德在本人也。物格者,感而遂通天下之故,而修齐治平一以贯之,明明德于天下也。是导致知为体,格物为用,致知在先,格物反居后,未免于《大学》条次不伦,且既无一毫意欲之蔽,而充极乎天命之性,即无事矣,又何劳诚意于好善恶恶也耶?至以镜譬之,谓“知如镜之明,致则磨镜,格则镜之照物。”夫镜必磨而后照,今格以照之,而后致以磨之,是先用之照,而后磨也。《高校》曷不言致知而后格物耶?

天地万殊,总是一本,要识得把柄,才好出手。而形与性分不得,仁与人分不得,忠恕一向原非借言,敦化川流岂容分指?学须是莫知,下学上达分不得。教何尝有隐?文章性道分不得。看来为学只在即时,学术事功亦分不得也。

性者天之命,心者性之宅。性只是天地之性,无所谓气质之性,性无不善,其为不良,气杂之也。心只义理之心,无所谓利欲之心,心无不正,其为不正,习移之也。天地间有是气,则有是性,性为气之官而纲维乎气者。气或时得而拘之,不可得而泯之,气有不美,性固能转变之也。人之所不虑而知者,是为灵魂,知即性也。良知之发,无有不善,或流为邪妄,心亦无不自知之,但习于利欲,而不可能反正耳。而谓其本意之不正者,否也。

根本雅士概称学者,识得万世师表之意,诵诗则乍歌乍哭,欲鼓欲舞,诗亦是学。读史则其事若亲,其人若生,史亦是学。属辞则行乎其所当行,止乎其所不得不唯有,文亦是学。同理可得,天地万物皆此专门的职业,生意在本人,法象俱灵,吟风弄月,从容自得,孔、颜乐处,目的在于斯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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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乐不是钟鼓玉帛,仪节不是声容制度,全在家用间应事接物上,讨求应节。其放任自流,极之中的去处,叫做礼;其任其自流,特别和的去处,叫做乐。多个字,又却是多少个理,未有不合礼而得成乐,不合乐而得成礼者,细体之自见。

问“生之谓性”。曰:“此古语也,非始于告子也。此语说得最是,盖生即气,气便寓性。孟子道性善,以生为气,而深闢之,是气之外,又别有所谓理者,不分理气为二乎?至宋儒,又有天地之性,气质之性之说,遂使性亦有二,而万物无复统体一太极矣。夫理者气之纲,气者理之,气即寓理。古未有以理气并言者,《易》曰‘一阴一阳之谓道\’,释之曰‘阴阳迭运者气也,其理则所谓道’,理气并言,盖昉诸此。夫天干地支万物,气也,而各一其性,理也。在人则耳目手足,气也,而聪慧持行,理也。程子曰‘性即气,气即性’,盖惧人二之也。性即太极,气只是气,不可复言有气质之性。说着天性,即无不善,其为不良,气有杂糅,而性为所累耳。气之付畀得其贵者为人,得其贱者为物,得其清而纯者为贤为智,得其浊而驳者为愚为不肖,曷能齐一?而性则未尝不一也。亚圣始终不能够服告子之心,为其论未及此。”问:“《中庸》说天命之性,又说未发之中,即亚圣言性善否?”曰: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,故性无不善,而偏者非性也。《易》称继之者善,成之者性,继而曰善,则成其有不善乎?若乃阴阳变合,而气之流布,不无清浊纯驳之异,故物之遇之,自有通蔽邪正之殊。其在天,日月星辰已不无明暗,其在地,山川土石已有所柔刚,而况于人乎?况于物乎?而其本然之性,则未尝不善也。是故学问之道,惟在转移气质,易其恶而致其中。所谓未发之中,非以生活费应务者为已发,而指夫退然苏息,未与事接时为未发也。盖事物现在,念虑未动,要之必有决定于其内,浑然全部,至灵而至寂,不测而不倚,是以虚无不受,感之即通,虽纷华盛丽,万变起灭,而其寂然之本体,则无时不安静焉,所谓未发之中,非是之谓乎?于此而得养,则物欲无所蔽,而发皆中节,大学本科达道,贯通流行,此盛德之所以日新,天命之所以不已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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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良知之旨,非始于阳明也。朱子谓康炳道曰:“致得吾心本然之知,岂复有所陷溺?”本然之知,非良和讯?心不为物欲所陷溺,不可入圣乎?但朱子止就一义说,阳明认得特别端的,故执此一说,左来右去,直穷到底,累千万而不离。

道心者,天然自有之义理,而非出于人心之外也。人心者,天然自有之情才,而道心之用,所以显行也。寂感之际,茫然不知体察,则其流而为邪妄,直易然耳,所谓危也。然虽蔽于物欲,流于邪僻,而其本然之良,随处发见,能察识而操存之,固甚危而甚安也。

由其灵明尝觉也,故谓常发;由其虚涵不倚也,故谓未发。

天命之性,无声无臭,不睹不闻,不可得来讲也,故以仁义礼智明之。而性之本体,因之可知。所谓因用以明体也。

阳明先生之致良知,超过辩于知也。夫知有认为之知,有意见之知,有本然之知,昧者均认为良知。夫知觉之知,人与物一也,有率真,无节制。意见之知,萌于念虑,善恶几焉。虽本然之知出于性天之灵觉,不待学习,童而知爱亲,长而知敬兄,感触而应,孺子入井而怵惕,见蹴之食,无礼义之万锺,而辞让,此谓本然之良知,所当致焉者也。致作者爱与不忍之知,即无一念一事之非仁,而万物育矣。致吾敬与辞让之知,即无一念一事之非义,而万民正矣。

知行一,中人以上事也。知而行,中人以下事也。

君子之道,虽费而实隐,以见求道者,但当于隐求之,正不必泛求于费,使有远人为道之过也。隐者无声无臭之谓,即莫见乎隐之隐,言道之本体也。道之本体,不睹不闻,即之无朕,而万物万事万象随在各足。

伐柯之远,无她,二故也。二则徒费瞻忽,无益于求也。及若反而求之,则吾心自有一箇天则,不落格式,不烦比度,所谓一也。心外无道,道不远人也。人之为道而远人,是远心以为之,故失之逾远也。丘未能一焉,谓未能以心之所以教人致一也。求事父之理于其子,求事君之理于其臣,求朋友之理于其西子之友,求在外者也,执柯以伐柯者也,是二之也。乃若心也者,天之所以与自家,其一念至诚,恻怛之意常一乎子臣弟友之间,即忠恕也。以此事父,则夔夔齐栗者在自己,不必求事之之则于舜也。以此心事君,则周之至德者在本身,不必求事之之则于文王也。以此心施之友,则有利于朋友者在小编,不必求西子之则于武公也。所谓一也。

心之本体,浑然中涵,不落方体,若虚而甚实,似寂而甚神,纔放下便沉灭昏杂,纔提及便认为灵明,自非私欲蔽锢,梏之反覆,其真体固在也。此处恰好体会认知,不知体会认知,却无倚着,便落想像,遇事影响,愈加昏杂,然而不要紧于炯炯,而欲常止止也。但既体会认知得真,却要存养得密,常令在中,勿致放失,庶几总体呈露,大用显行耳。其谓知觉常止常定,不可落念者,为意必固作者之私也。其谓感应常运常化,不可成念者,为好乐忧患之不得其正也。

初用功者,不怕忘,可能不知忘。既用功者,不怕助,大概没有助。

语其本体,谓之未发,语其感通,谓之发。若此心之灵,则非待有所感发,而后有知也。

特地家涵养,须于静中感觉有物,动时却自无事,乃不偏着。悟非视角想像之谓,此心生机也。生机发动,则有自然之明觉,惟澄心凝虑,生机潜通,是本来有得。自然有得,然后无思而无不通。

问:“《大学》于诚意以下皆有传,独格致之义阙焉,何也?”曰:“物也,知也,意也,一物也。格也,致也,诚也,一事也。由心之感曰物,由心之灵曰知,由心之萌曰意,非异也。盖心一也,即其感通之物而格之,以至吾本然之知,就作者意所知之物而好恶之,必无自欺之蔽,是谓格物致知诚意耳。圣门之学内求,故三者为一,后人之学外求,故三者支焉。以三者各自为义,则其以为阙也固宜。《记》曰: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,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,物至知知,然后好恶形焉。’释者以为心之知因物生,意从知起,无内外,无先后,其致一焉者也。《记》之物至,非《大学》所谓物乎?《记》之知知,非《高校》所谓新浪?《记》之好恶,非《高校》所谓意乎?可好烦人,物也;识其可好讨厌,知也;好之恶之,意也。今如人之心,其卒然以可好之物感也,则心之灵,虽不与物谋,而即知其可好矣,何者?心之好之之理,与物之可好者遇也。如此则据此好之者,当尽其知而止也。而好之不及好好色,是谓不致好之知,不致好之知,是谓不格物之善矣。

今如人之心,其卒然以可恶之物感也,则心之灵,虽不与物谋,而即知其可恶矣,何者?心之恶之之理,与物之可恶者遇也。如此则就此恶之者,当尽其知而止也。而恶之不比恶恶臭,是谓不致恶之知,不致恶之知,是谓不格物之恶矣。故格物非他也,格吾知之物也,格吾意之物也;致知非他也,致吾物之知也,致吾意之知也;诚意非她也,诚吾物之意也,诚吾知之意也。纵然要之在于此心欺否之间耳,故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。毋自欺,则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,此谓之自慊矣。夫是之谓物格,夫如是之谓知致,夫如是之谓意诚。亚圣曰:‘万物皆备于自己矣,反身而诚,乐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焉。’惟万物之理,备于吾心,故德性之知,周于万物,反身而诚,则万物之备于自身者格,而道德之知致矣,此之谓自慊。盖言乐也,可是如之何?亦于独知之地,谨之而已。盖德性之知,笔者自有之,有感之顷,小编自知之,于此不用其谨,恶乎用其谨哉?”

问:“意者云何?”曰:“天地之大德曰生,心则其生之理也,意则其生理之初萌也。性子纯粹中,此为先河端倪,绝无一毫夹杂,少顷即有许多争执不休妥洽之私矣。少有争辨退让,即纯粹端倪便无法直遂矣。故《大学》教人诚意,只是要人实养得眉目在,处处生干生枝,吐华吐实,无非此平生理贯彻耳。故身心国家天下者,非他也,诚意之枝干花实也。”

天地虽闭塞,而化未尝息,日月虽沉晦,而明未尝息,江河虽隐伏,而流未尝息,故人心不得以动静言,纔说静已是动。

喜怒哀乐率吾性曰道,视听言动行吾敬曰德。

饥欲食,渴欲饮者,人心也;不以饥渴之害为心害者,道心也。欲生恶死者,人心也;欲恶有甚于生死而不为苟得者,道心也。

太史吕心吾先生坤

吕坤字叔简,号心吾,河拉斯维加斯陵人。隆庆丁亥贡士。授襄垣知县,调张家口,有人命坐抵,王山阴家屏欲缓其狱,不听。山阴入为吏部,语人曰:“天下第一不受请托者,无如北海令也。”特疏荐也。陞吏部主事,转至太师,出为海南参与政务,历广西按察使,江苏布政使,以右副都里正经略使山东,入支持院事,陞刑部右御史,转左。每遇国家大议,先生持正,不为首鼠,以是小人发怒。先生尝为《闺范图说》,行之坊间,神宗喜散文院本及出像诸书,内侍陈矩,因以《闺范》进览。神宗随赐皇贵人郑氏。妃子侈上之赐,制序重刊,颁之中外。时根本未定,举朝方集矢于郑氏,而生气先生者,谓可藉手中以奇祸。给事中戴士衡劾先生假托《闺范图说》,包藏祸心。好事者又为忧危竑议,言先生以此书私通妃嫔,妃嫔答以宝镪五十,采币四端,易储之谋,不幸有其矣。戚臣郑承恩上疏辩冤,戍士衡。先生亦致仕不起,家居四十年。年八十三卒,赠刑部上卿。

儒生产资料质蠢笨,少时读书无法成诵,乃一切弃之,澄心体会认知,久之了悟,入目即不忘。年十五读性理书,欣然有会,作《夜气钞》、《扩良心诗》。平生孜孜教师,多所自得,恐怕在思上做技术,心头有一分检点,便有一分得处,盖从忧患中历过,故不敢任情如此。

呻吟语

乾坤是毁底,故开闢后必有混沌,所以决定乾坤,是不毁底,故混沌还成开闢。主宰者何?元气是已。元气亘万亿岁年,终不毁灭。是形化气化之祖也。

后天之气,发泄处但是毫釐;后天之气,扩大之必极分量。其实分量极处,原是毫釐中有底,若毫釐中合下原无,便一些增不去。万物之形色才情,各类可验也。

道者,天下古今公共之理,人人都有分底。道不自私,有才能的人不私道,而儒者每私之,曰巨人之道;言必循经,事必稽古,曰卫道。嗟夫!此千古之大防也,什么人敢决之?然道无津涯,非圣贤之言所能限,事有的时候复,非圣贤之制所能尽。后世苟有明者出,发巨人所未发,而嘿契圣人欲言之心,为圣贤所未为,而符合受人尊敬的人必为之事,此固圣人之深幸,而拘儒之所大骇也。

或问:“中之道,尧、舜传心,必有至玄至妙之理。”余叹曰:“只就作者三人眼下说,那喝酒不为限量,不至过醉,那就是饮食之中。那说话不缄嘿,不狂诞,那就开口之中。那作揖膜拜,不烦不疏,不疾不徐,那正是作揖敬拜之中。正是一事的尧、舜,推之万事皆然,到那安行处,就是十全的尧、舜。”

形神一息不相离,道器一息不相无,故道无精粗,言精粗者妄也。因指案上樽俎言,其岗位恰好处,皆是原始自有的道理。若说神化性命不在此,却在哪个地方?若说那?有神化性命,那一个技能还欠缺否?推之耕耘簸扬之夫,炊爨烹调之妇,莫不有神化性命之理,都能到神化性命之极。学者把神化性命,看得太玄,把日用事物,看得太粗,只因不曾理会。理会得,横竖施行,扑头盖面,足踏身坐的,都以神化性命。

无万则一何处着落?无一则万哪个人为主见?此二字临时离不得。得三只在万中走,故有正一无邪万,有治一无乱万,有中一无偏万,有活一无死万。

或问:“子之道何如?”曰:“饥食渴饮,倦眠醒起,冬炉夏扇,喜歌悲哭,如此而已矣。”曰:“如此之道,其什么人无法?”曰:“小编有百余年无法者在。”

今人不比古代人,只是无学无识,学识须从三代以上来,纔正大,纔中平。今只将秦、汉以来见识,抵死与人争是非,已自可笑,况将日前闻见,本人掌握,翘然不肯下人,尤可笑也。今人无事不苟且,只于虚套搪塞,竟不咀嚼真味。

不从知识中来,纵有掀天揭地职业,都以气质功能。气象岂不炫赫可观?一入圣贤秤尺,坐定不妥帖。学问之要什么?随事用中而已。

文化二字,原自外面得来,盖学问之理,虽全于自个儿心,而文化之事,则皆古今名物,人人而学,事事而问,攒零合整,融化贯串,然后此心与道,方浃洽心旷神怡。若怠于考古,耻于问人,聪明本身出,可怜可笑,不知怎么称呼学者。“无所为而为”五字,是高人根源,学者入门念头,就要在那上做。今人说话,第二三句便落在有所为上,只为毁誉利害心脱不去,开口就是那样。

红颜不甚相远,只主见学不用心,用心不用心耳。

以粗疏心看古时候的人亲切之语,以烦燥心看古代人静深之语,以浮汎心看古代人玄细之语,以浅狭心看古时候的人博洽之语,字意未解,句读未真,便加评骘,真孟浪人也。

一门人向予数四穷问:“无极太极,及理气同异,性命精粗,性善是不是?”予曰:“此等语,予亦能勦先儒之说,及一己之谬见,以相发明,然非汝前些天急务。即使了悟性命,洞达天人,也只于性理书上添了‘某氏曰\’一段言语,讲学门中多了一宗卷案,后世穷理之人,信彼驳此,服此闢彼,百世后,汗牛充栋,都以那桩话说,不知于国家之存亡,万姓之生死,身心之邪正,见在得济否?小编唯有个粗法子,汝只把存心、制行、处事、接物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大学本科、小节,都事事心下信得过了,再讲那话不迟。”曰:“理气性命,终不可谈耶?”曰:“那正是理气性命显设处,除了撒数没总量。”

人各有抵死不能够变之偏质,惯发不自由之熟病,要在有恨之入骨之志,密时检之功,总来不及沉潜涵养,病根久自消磨。然涵养中须防一件,久久收歛衰歇之意多,发强之意少,视天下无一可为之事,无一可恶之恶,德量日以宽洪,志节日以摧折,未有这么些,便是高人涵养,着了那么些,正是释道涵养。涵养不定的,自初生至盖棺时,凡几变,即文化已到,尚保不定终归作何种人。所以专家要德性坚定,到坚定期,随常变穷达生死,只一般,即有难照望处,亦能把持。若日常不遇事时,尽算好人,一遇个相当小标题,便考出本态,假遇着难者、大者,知成个哪个人?所以古时候的人不可轻便笑,恐作者当此,未便在渠上也。涵养要捌分,省察只消一分,若没保险,就省察得,也没技巧降伏那私欲。平居时有心訒言还轻易,只是当喜怒爱憎时,发当其可,无一厌人语,才见涵养。天地万物之理,皆始于从容,而卒于急促。急促者,尽气也,从容者,初气也,事从容,则有余味,人从容,则财经大学气粗年。

心要有个着落,不着落到好处,便向倒霉处。与晋城李克菴通宵谈,非天德则王道,因相谓曰:“即此正是不放心。”

心放不放,要在邪正上说,不在出入上说,且如高卧山林,游心廊庙,身处衰世,梦想唐、虞,游子思亲,贞妇怀夫,那几个是放心否?若不论邪正,只较出入,却是禅定之学。

一善念发,未谈到扩充,且先执持住,此万善之囮也。若随来随去,更不操存,此心如驿传,然生平无主人住矣。

只是心不放纵,便无过差,只是心不怠忽,便无遗忘。

只一事不留心,便有一事不得其理,一物不留心,便有一物不得其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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